林夏走到水槽前，把菜倒出来，她洗菜的动作很熟练，番茄切块，土豆切片，青菜择好，一切井井有条。

“你想吃什么？”叶清冉问。

叶清冉戴着口罩，把帽檐压得低了些。她很少来这种地方，脚步有点不太自在，却还是走在前面，像在带路。

“这里。”

“你先。”叶清冉说。

一进门，人声、叫卖声、剁肉声混成一片。地上有点湿，空气里是鱼腥味、蔬菜味和烟火气。

她利索地称好，少收了两块钱。

菜市场离城郊不远，开车十几分钟。

“那再来点土豆？”

“那我就随便买了。”叶清冉拿起一颗番茄，在手里掂了掂，“这个怎么样？”

……

“你想吃什么，就自己挑。”叶清冉拿上车钥匙，“我负责付钱。”

第二天一早，天有点阴，云压得低低的。

叶清冉笑了笑，“我负责打下手。”

叶清冉有点意外。

林夏没拒绝，在各个摊位间走了一圈。哪家的辣椒辣，哪家的豆腐嫩，她扫一眼就知道。

“我可以帮忙。”林夏站在门口。

叶清冉还想说什么，林夏忽然开口，“阿姨，便宜一点，我以后常来。”

“随便。”林夏说。

“这种……”她看了眼周围，“还是第一次。”

林夏合上书，没说什么，只是起身，背上包，跟着她出门。

叶清冉愣了一下，“以前不太会。”

摊主是个中年阿姨，笑得很爽快，“小姑娘，超市那是冷库货，我这是早上刚摘的，不一样的。”

林夏抬眼看了她一眼。

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靠近，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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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冉愣了愣，“以后你来挑。我负责拎。”

林夏话不多，却很干脆。叶清冉配合得也很好，哪怕偶尔手忙脚乱，也没抱怨。

“盐。”

林夏“哦”了一声，没再问。

林夏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有点笨拙地和摊主讨价还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火小一点。”

林夏夹了一块牛肉，咬了一口，点点头，“还行。”

“这个可以了。”

她以前从来没真正走进过她的生活，只是远远看着。现在，她终于站在了她的生活里，却发现自己像个外人。

叶清冉进厨房，系上围裙，“你去休息，我来做饭。”

叶清冉也不恼，只是一件件往篮子里放。番茄、土豆、青菜、鸡蛋、一块牛肉、一条鱼。她挑得很认真，每一样都要问两句，老板说什么，她就点头记着。

她的回答永远很短，像是在配合，却又保持着距离。

“嗯。”

这是她今天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吃过早饭，叶清冉把碗放进水槽，擦干手，“今天去买菜。”

“哦。”

第124章 她在等

“青菜呢？”

“嗯。”

林夏正在翻一本画册，闻言抬了下头，“嗯。”

就像两个人并肩站在河边，一个人伸出手，另一个人却只是把手指往袖子里缩了缩。

叶清冉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和摊主简短地交流，忽然意识到——这才是她的日常。这样吵吵闹闹、湿漉漉、充满烟火气的地方。

阿姨打量了她一眼，虽然不熟，但看她穿着干净利落，说话也客气，立刻笑了，“行，给你算便宜点。”

于是，那天中午，厨房里第一次有了两个人的声音。

“都行。”

“公司有食堂，家里有阿姨。”她顿了顿，“后来在国外读书，偶尔会去超市买菜。”

“你平时……会来这种地方吗？”林夏忽然问。

“可以。”林夏说。

……

“这个太贵了。”叶清冉皱眉，“昨天在超市看，比这便宜。”

回到家，已经快中午。

叶清冉靠在一旁，恍惚的记起两年前，林夏也是这么操持的做着饭。叶清冉看着她，“那今天你主厨？”

林夏对这里并不熟，只是——什么都靠自己的人，总会本能地学会挑。哪家的番茄更沉，哪家的土豆皮更薄，哪家的肉颜色更顺眼，她扫一眼心里就有数。

林夏把筷子递给她。

菜端上桌的时候，卖相不算惊艳，却很香。番茄炒蛋、土豆炖牛肉、清炒青菜，还有一碗简单的紫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