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寂静，不少人红了眼眶，没有一点因为战胜魔物而产生的喜悦。

“师尊……阿宁……”

“阿宁……可不可以多来看看我……”

【没关系，这样已经足够了。】

荀岸朝她扑来，却被她周围肆虐的鬼气挡住，近不了她的身。

明皎没有和她们提过她的计划，她们不会同意明皎用自己去改变时苍宁的命数。

尊主由人变成魔物, 明皎从人变成树, 可不一样的是，尊主是因为吸收了过多的魔气被异化成了魔物, 而明皎……荀岸能察觉到眼前这棵树上来自世界之外的生命力, 和雾隐山人们敬仰的圣树同源。

时苍宁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中，彻骨灵魂的寒冷蔓延至指尖。

她看向眼前葳蕤的巨树, 眼中划过一抹遗憾。

上清蒸蒸日上，修仙界也没了魔物的威胁，雾隐山众人已被俘获，阴谋也浮出水面，她再也没什么牵挂的了。

就这样和她一起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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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皎……”

她抬头望着树，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脆弱，一颗水滴落在她眼睛旁，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如同一滴眼泪。

魔物彻底消失，树叶落在重伤的人们身上，伤口瞬间愈合。

“时苍宁！停下！”

没有身体的时苍宁不会落泪，那是明皎自己的泪水。

云鹤霄眼神中带着不可置信, 原本还在和她说话的明皎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棵树。

恍惚间她回到了百年前，明明战胜了魔物，却没有一丝喜悦，如同百年前一样，她最重要的人又一次离开。

只是现在她们无法对话，她所说的一切，在时苍宁耳边也变成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时苍宁抬头看着树叶，满目生机。

通天树的话语中带着歉意：“抱歉，我们的力量只能让你选择其中之一。”

【她原本是世界树上的一片叶子, 有人将自己的执念加诸于她, 明皎便成为了人。】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乌云遮蔽，落在地上的树叶被风卷起吹到周围人的身边。

通天树的声音带着劝阻，在她耳边响起。

通天树没再说话，明皎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一点点增强，眼前的一切也变得模糊。

明皎下意识想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水滴，却只能小幅度挥动枝叶。

系统沉默片刻, 终于开口：【这是她本来的样子。】

“时真人！”

【你的命是明皎换来的！】

【比起我变回本体，我更接受不了她的死去。】

魔化的尊主化为人形，落在海面上。

风在刹那间静止，时苍宁身边的鬼气瞬间停歇，她攥紧手掌中的一片落叶，指尖几乎要掐进肉中。

“师姑！”

时苍宁一言不发，跪在树边，树叶围绕在她身边，如同无声的安慰。

而这次的离别仓促又平静，她们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云鹤霄慌了神，事情发生的太突然, 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

【她是世界之外的生灵，同样可以解决同样来自外界的魔物, 只是以她现在的能力, 不足以成长到这个地步。】

荀岸沉默地用锁链将她捆住，将人交给河清。

她不熟练地挥动着树叶划过时苍宁的脸颊，尽管知道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曳。

“对不起……”

她的眼神空洞，嘴角却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它与明皎同源, 系统见过最初的世界树，自然会觉得它熟悉。

【系统，她会回来的, 对吗？】

风吹过，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刺向她的眼睛，她跪在树荫下，任由树叶落在自己身上。

身处风眼中心的时苍宁身下亮起一个阵法，身上的鬼气正在快速溃散。

至少，还能再看一看她。

众人仰望着如同神迹一般的景象, 却都沉默不语。

可比起眼睁睁地看着时苍宁走向不可逆转的结局，她宁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皎看着她灰败的眼神忍不住颤抖，她真的很想再抱抱她，像以往在她怀中撒娇一样。

明皎留恋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时苍宁的脸颊，似乎想将眼前人的一切烙印在脑海中。

时苍宁任由狂风刮着她的头发，对众人的劝阻恍若未闻。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她们并不想你变成树。】

系统现在才明白自己当时见到通天树的熟悉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