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看着他布满裂口的手，心中的想法慢慢坚定。

手上的东西放下，顾仁义拿起水壶倒水，“你是有事儿吧？”

考察和前期的准备工作完毕，宋千安次日就去了中医院找陈老。

那笑声里有讽刺，有欣喜，也有点点心酸。

看清楚顶行中心的标题时，瞳孔骤缩，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宋千安。

“当然。”

简陋的诊室墙上还留着十年前“赤脚医生为人民”的斑驳标语，墙角堆放着成箱的廉价药品。

陈老狐疑看她一眼，伸手拿过资料翻开。

顾仁义再看他一眼，接过带着余温的纸。

她把方案放到桌上，“陈老，看看这个。”

他在椅子上坐下，“这么冷的天，你熬得过去吗？”

资料的封页上没有写标题，宋千安担心陈老看了标题就不想继续了，这就成了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们始终不相信，他会把房子捐了。甚至威胁他，人是需要孩子养老送终的。

十分钟后，陈老才缓缓把资料合上。

“你一个医者，居然和这些权术商界的人勾结，成为资本家的走狗？”

脚步缓慢地走在冷风呼啸的大街上，坐上公交，来到城郊交界处，拐进一条胡同。

她用手抵开他的大手，有些哭笑不得。

宋千安微微惊讶，认识这么多年，她挺少见陈老笑的，除了在面对墩墩的时候。

半分钟后，带着怒气的质问声响彻老旧的屋顶：

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煤烟味和干草垛的霉味。

时代在变，他们也要学会顺势而行了。

陈老看着身形清瘦，穿着看起来并没有保暖功能的袄子的老友，心中不是滋味，“过来看看你怎么样。”

“我就知道，说吧。”

“只是打个喷嚏。”

顾仁义不见浑浊的双眼瞥他一眼，静等他开口。

顾仁义随意道：“过去那么艰难，不都过来了？”

在宋千安离开后，他穿上厚厚的军大衣，戴上帽子手套，久违地出了门。

陈老低吟道：“你费心了。”

陈老粗粝的手指摩挲着手中的纸张，“我是院长？”

宋千安歪歪头，眼里噙着丝丝笑意，轻抬下巴示意他看完。

诊所里，时间的流逝仿佛比外面慢上半拍。

正半佝偻着身子忙活的人听见动静回头，发出惊讶：“你怎么来了？你出门了？”

陈老的话语间有几分犹豫，写下那些方子的时候，他满心都是遗憾，字字皆是此生难遂的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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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骂了两个人。

想到这里，陈老忍不住发笑。

他不由得想起前几天，他的儿子再次找过来，明里暗里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把房子要回来，现在缺房的人少，他们可以租出去，改善一下生活。

“是的。”

刚回到家属院的宋千安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在一间老旧屋子前停下，越过破旧的，隐约只见诊所两个字的门匾，踏进大门。

心中那些无谓的坚持，除了对自身造成伤害，对其他人，对规则，毫无意义。

“嗯，您好好想想。也要筹备呢，等正式启动的时候，估计也要开春了。”

这一等，就等了十分钟。

宋千安再次点头，开玩笑道：“不过前期可能只是个光头院长。”

第551章 小小的身子，多多的称呼

袁凛伸手覆在她额头上，生怕她像上次那样，突然就发起了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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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唯一的暖意来自那只锈迹斑斑的铁皮炉子，上面温着一壶水，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我想，先想想。”

宋千安蜷在他身侧，膝盖抵着他的大腿，怀里落了一本【建筑施工】。

“冷到了？叫你别出门，那胖墩这么大人了，让勤务员接回来就行了。”

两扇木窗紧紧关着，玻璃裂了几处，用发黄的胶布粘着。

“这是为我做的？”

“嗯。”

按照常人的阅读速度，远不需要这么久。

可当心中渴求的理想大门真真切切在眼前洞开，他反倒慌了，竟不敢轻易踏足一步。

宋千安打完喷嚏，刚睁开眼睛不到一秒钟，袁凛的话像鬼一样追了上来。

陈老低低应了一声。

陈老缓缓从怀里掏出资料，他不放在桌子上，而是郑重地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