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一个念头——

路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应郁怜。

“明天自己去教务处。该怎么说，自己清楚。”

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深灰色的手帕，塞进应郁怜手里。

“疼？”

“为了几句话，就跟人动手。”

所有的理智、克制、那些被反复教导的“规矩”，在那一刻全都灰飞烟灭。

“然后告诉我，为什么打架。”

“对自己。”

应郁怜用力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路旻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砸在应郁怜心上，

路旻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应郁怜站在原地，扯着衣角，犹豫地出声，他想要问路旻为什么没有责怪他撒谎，说他是路旻的弟弟，又忍不住窃喜，路旻刚刚顺水推舟在所有人面前，承认自己是他的弟弟。

“他随母姓，有问题？”

“傻。”

“说我什么。”

应郁怜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至于名字——”

他低着头，眼泪还在掉，肩膀微微颤抖。

走廊里很安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你就动手？”

路旻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那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却让赵斌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松开手，转过身，面对着应郁怜。

好像这层莫须有的血缘关系，让他和路旻之间更近了一步。

“你该道歉的是，”

“是该道歉。”

走到楼梯拐角时，路旻忽然停下了脚步。

动作很自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保护意味。

应郁怜怔住了。

“值吗？”

“脸上得处理一下。”

路旻说，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教室外走。

“你。”

他说，声音随风飘来，

他问。

不准任何人，用任何方式，伤害这个人。

路旻看了他很久。

他的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

他用力摇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不该打架……对不起……”

少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应郁怜攥着手帕，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路旻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里一张张或惊恐或好奇的脸，

“那种人的话，也值得你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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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去医务室。”

“但不是对我。”

“他……他说你……”

“擦干净。”

不准。

值吗？

然后伸出手，不是擦泪，而是用指节很轻地敲了敲他额角那块青紫。

“……说得很脏。”

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应郁怜浑身一颤。

路旻收回手，转身往楼下走。

应郁怜被路旻揽着肩，亦步亦趋地跟着。

依然是一片死寂。

路旻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只知道，当赵斌用那种肮脏的词汇去玷污路旻时，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空白了。

他不知道。

应郁怜的声音哽住了，

经过赵斌身边时，路旻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不准……不准他那样说你……”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操场上的喧闹声。

路旻沉默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应郁怜走出教室。

路旻看了他很久，然后忽然伸出手，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

路旻看着他，眼睛里映出少年狼狈却倔强的模样。

少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许久，路旻才开口：

“路先生……”

应郁怜点头，又慌忙摇头：

应郁怜愣愣地抬头。

“走了。”

尽管是因为为了维护他和自己的名声，他也由衷地感受到一种被占有的幸福感。

路旻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东西，

少年还僵在原地，眼泪终于憋不住，一颗颗往下掉，混着嘴角的血迹，在苍白的脸上划出狼狈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