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老皇帝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更衣。”凌怀羽站起身，走到妆台前，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既然皇帝要我们去，身为臣子哪有不从的道理。”

皇后没理她，只是冷冷地对旁边的公公说：

站在门外的宫女吓了一跳：“娘娘？”

“那就好。”

突然，老皇帝猛地坐起来！

华羽宫里，凌怀羽正对着一局残棋发呆。

“说是……陛下召见。”

“父皇……子仪……栎钦……不要……不是我……你们该死……”

老皇帝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他紧闭着眼，嘴里不停喃喃着什么。

乾清宫的寝殿里，龙涎香重新燃了起来，烟雾缭绕。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侍女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整个后宫都知道，皇后娘娘亲自守着陛下，这个时候陛下召见鸢贵妃——什么意思？

死狐狸精，皇帝都这样了，第一时间想起来的还是她，她到底有什么能力，让老皇帝一直念念不忘。

凌怀羽的指尖微微一顿。

皇后的脸僵了一瞬。

棋盘是冷的，棋子是冷的，连手炉里的炭火也快熄了。她却懒得叫人添，就那么坐着，望着黑白交错的棋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玄弈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眼底闪过极淡的笑意。他伸手揉了揉林清源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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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怀羽，萧玄弈的生母，京城盛名的凌氏双璧，当年宠冠六宫的女人。她这辈子最大的对手。

鸢贵妃。

林清源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陛下？”皇后试探着开口。

她起身，退出门外。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挑了一件颜色最素的宫装，月白色，绣着浅淡的兰草，头发全束起来只用了一支白玉簪固定。侍女欲言又止——这也太素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奔丧呢。

“啊——！”

“怕吗？”萧玄弈问。

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凌怀羽没回头，直到贴身宫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娘娘，乾清宫来人了。”

老皇帝喘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来。他转过头，看着皇后，目光有些恍惚。

凌怀羽走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床上的老皇帝，而是他手里握着的一柄长剑。

公公领命而去。宫女小心翼翼地跟在皇后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皇宫，乾清宫。

凌怀羽没动。

这是老皇帝当年弑兄上位的事。那几个名字，都是死在他手里的兄弟。

侍女一愣：“娘娘？”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怕。我说过的，我要辅佐你走上这世间至高之位。”

那是一张盖了厚厚脂粉的脸，再多的粉也遮不住岁月的痕迹。眼角的皱纹，松弛的皮肤，发白的鬓角……都昭示着曾经明艳一时的美女，她也老了。

皇后吓得往后一缩，胸脯抖动差点从床上跌下去。她瞪大眼睛看着老皇帝，只见他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刚从噩梦里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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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僵直只是一闪而过。她垂下眼，恭敬地应道：

说完，推门而去。

她盯着棋盘上那颗孤零零的白子，看了很久，侍女还以为她不去了，打算想办法回绝了公公，她突然开口了：“更衣。”

夜色沉沉，乾清宫的灯火在风中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皇后心里一凛。

皇后坐在床边，一脸担忧地用帕子给他擦汗。她俯下身，凑近去听，只听到几个断断续续的词：

林清源走到萧玄弈身边，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去请鸢贵妃来。”

“去……把鸢贵妃叫来。”

“是。”

步，回头看了萧玄弈一眼：

“太子沉不住气，父皇要是快不行了，他肯定会动手。你小心点。”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是不是被梦魇住了？”皇后连忙上前扶住他。

老皇帝想起当年选秀时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那时她才十五岁，一排秀女里边就她身材最好，微微一笑，鲜嫩得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一转眼，几十年过去了。

他没说话，只是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等气喘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