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垂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四清和我一起，正好有伴，娘你有什么意见吗？”

程嘉衍很无奈，说他祖母总是在他面前贬低他娘。

四清不明所以：“干嘛？”

“我听你姑父说，等来年开春了，四清也会去桐芳书院读书，你到时候多照看着些，那孩子头一回去，不熟悉。”

看书手脚总是冷，你小姑还给咱们拉了三百斤炭来呢。”

祖母不允许他和他娘多接触，总觉得他娘教不好孩子，因为他娘是商贾出身，不曾读过什么书，也不曾有过什么见识。

四清一脸抱怨的样子，实则是在关心担忧。

“谢谢奶，也谢谢小姑。”他接过护手和护耳，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明年一定要考上童生！

陆晚察觉出异常，问：“怎么了？是今天的饭菜不合口吗？”

那温柔关切的嗓音一落下，程嘉衍心里就更难受了。

“四清也去？”苗翠花心中大感不妙。

“得了吧你，你就好好在下面给我扶好梯子，我来贴就行了！”

相反，还觉得他有些可怜。

两丫头往对联上抹糊糊，程嘉衍在下面不情不愿地扶梯子。

蹄花汤、蒜蓉排骨、鲈鱼羹、爆炒腰花和一道炒青菜，这孩子咋还吃哭了？

程嘉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结果却引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忽然喊了声。

因为阿娘总会弄出好多新鲜的吃食来，各种各样的。

他要是去了，带坏她儿子咋办？

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和祖母住在一起的。

“没、没有，呵呵…”

程嘉衍和以前不一样了，在这里待的久了，渐渐地也就敞开心扉了，愿意和四清他们说一些自己的心里话。

陆天耀一怔，心里热乎乎的。

“我…”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今年能留在你们家过年吗？我不想回去。”

程嘉衍脸上硬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忽然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小宝珠很是认真地说着，他们现在并不排斥这位少爷。

“金枝，嘉衍，吃饭了！”

可开春之后他就要去桐芳书院读书了，根本没机会来大石村。

陆晚带着孩子从徐先生家出来，拿着已经写好的对联，这个时候赵元烈还在路上没回来。

陆晚在屋子里喊了声，孩子们现在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每天吃饭了。

金枝道：“没关系啦，等开春以后再让你爹把你送来就行了。”

“怎么就不行了，我现在强的可怕！”

陆天耀黑漆漆的双眼盯着苗翠花。

“阿娘，嘉衍哥说想留在我们家过年，大概是因为他爹马上要来接他了，所以有些伤心。”

陆老娘笑呵呵地说着。

四清抿唇没有说话。

平时程嘉衍也是乐呵呵地跑去吃饭，在饭桌上大快朵颐。

若是他为娘辩解一句，便会让祖母越发责备娘，认为是娘教他的。

“可是你爹上回说了，到了过年的头一天，就过来接你，你要是愿意留在我们家过年的话，阿娘和阿爹肯定也是愿意的。”

陆晚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她今天做的饭没这么难吃吧？

因为说完之后，他会觉得自己心里畅快许多，还会有很甜的巧克力吃。

四清和金枝都愣住了。

她儿子是个读书的苗苗她知道，但赵四清绝对不是。

金枝和宝珠光是这么听着，就觉得很是窒息了。

因为程嘉衍说，他们一家人从没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

“你能行吗？你这身子都还没好利索，要是摔了，又得麻烦我阿娘给你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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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所以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们不用当真的。”

但今天反而斯文了起来，小口小口地吃。

程嘉衍自告奋勇要去贴对联。

苗翠花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儿，就连上桌吃饭都没尝出那饭菜是什么味道。

“四清。”

然后考秀才，考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