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乌好半天才找回知觉，跟着扯出讨好的笑来。

“你掉的？”

哪里破了？

不是说二楼空房很多吗？

向乌紧闭双眼，浑身颤抖。

向乌本能地抓住那只手，在劫后余生的不安里抬眼，对上渠影平静的视线。

向乌面对贴着大大的“250”的门：“……”

不是“像”。

一只苍白的手从红砖墙里凭空浮现，无名指根处红色的小痣格外刺目。

房间不大，床对面是块被红布遮住的大镜子。

抛下这句话他便走了，剩李成双和向乌面面相觑。

怎么办。

“不是我掉的。”他勉强保持声音平稳。

“没事，”向乌仍然陷在诡像带来的恐惧里，勉强擦了擦额头说，“摔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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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大半是散乱的纸箱，向乌打开其中几个看了看，里面是些印着恐怖画面的宣传单，可能是他们以前做活动时剩的材料。

“好好休息！”李成双拍拍他肩膀，转身跑得太快，没给他质疑的机会。

“快起来，我带你去二楼。”李成双催促他。

“怎么平地走路还摔跤？”渠影的语气像是随口搭话。

但渠影似乎不在意他胡言乱语，反而还好心地拍拍他肩头。

好在老旧白炽灯没那么亮，他不用大半夜在房间里也戴墨镜。

渠影莞尔，轻语道：“那就好。”

逐渐成股，陡然四散。

推开门的一刻，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柔和温暖的黄色灯光映入眼帘，向乌看到熟悉的手向他摊开，白皙纤细。

“我摔了一跤？”向乌怔怔说。

他又一次产生给段福涛打电话发短信的冲动，想让他哥帮他把任务退了。

在一片黑暗中，尖叫和失重感层层堆叠，濒临死亡的强烈预警在脑海里尖啸。

向乌连忙把渠影的手牵起来反复观察，左手看一圈，右手看一圈，直到确认上面没有红痣，才放开对方冰凉的指尖。

他就是杀人凶手。

……没有四分五裂。

预想中滚落楼梯的疼痛没有出现，他只是在不断下坠，如同从万丈悬崖边跌落。

实话说这两份任务又危险又恐怖，如果不是有可能借此发掘到青瓦街案件的细节，向乌早就跑了。

“啊！”

可是也许能追查父母的死因，也许能找到凶手。

他迷茫而缓慢地睁开眼睛。

让他住这间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渠影问。

他拉了瘫坐在地的向乌一下，没拉动，于是蹲下去与向乌平视。

别墅二楼装潢像宾馆，长走廊两侧全是紧闭的红棕木门，不知道有没有人住。

向乌慢吞吞推开那节指骨。

想到这里，向乌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掏出手机。

也不疼。

“这片地以前是坟地，别乱捡东西，”渠影仍旧噙着笑，“谁知道捡的是谁的尸骨呢？”

他轻轻一抛，指骨落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血？

他叹了口气，撸起袖子先将床铺和地板扫干净，而后走进浴室，决定今天就先这样。

“咳咳……”向乌被灰尘呛得咳嗽，眯起眼睛摸索开关。

向乌从地上爬起来，拍去衣服上的浮灰，一声不吭地跟在李成双身后。

向乌看了半晌，瘆得慌，想搬走镜子，但又没别的地方能放。

站在一边的李成双纳闷道：“摔傻了？”

他看到渠影浅色的唇慢慢牵出笑意，像个丝毫不在意被撞破的杀人凶手。

热水令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向乌好不容易高兴点，一边哼歌一边在头上揉着泡泡。

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

向乌握住布满灰尘的门把手，将钥匙捅进生锈锁孔。

那只手用力狠推向乌，猝不及防的尖叫伴随着骤然下落甚至产生回音。

再状似不经意地滑下去，落在向乌衣兜旁的地面上，捡起一节灰白指骨。

闭眼冲水前，他看到胳膊上流过一滴红色液体。

李成双从一串落灰的钥匙里挨个数，找到第250号，塞进向乌手里。

“砰！”

向乌疑惑地拧过手臂看，却发现越来越多的红色水液滑落。

向乌大脑嗡的一下，头皮发麻。

落地声。

先洗个澡，睡个好觉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