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听了一会儿风雨声，才转身上楼，轻轻叩响了千雪的房门。

夜更深了。

“有啊。”

话题从旧日征战，说到皇城旧事，再到眼下局势，仿佛什么都谈了，又仿佛什么都没真正说透。直到酒意渐浓，玄月才起身告辞。

皓月同样放低了语气。“鱼饵已经放好了。”

林掌柜像是忽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泣不成声。

客栈的大门敞着, 冷风呼呼往里灌, 桌上的灯火被吹得轻轻晃动。

窗外雷声闷响，雨势愈发汹涌。

清晨醒来时, 窗外依旧风雨飘摇。

“这哪里是疫病，这分明是中毒嘛。”

“现在还不好说。”

寒风裹着湿气，从檐下灌进来，沁人骨髓。

他顿了顿，像是在衡量措辞，随后道：“我给你写个方子。明日一早，照方抓药。”

皓月沉默了一瞬。

“不错。”昙鸾的目光少有的凌厉，“而且是——蛇毒。”

千雪心下一惊，“能治吗？”

林掌柜一听，连连点头，慌忙起身，小跑着进了后堂。

“你是想以毒攻毒？”

“别问。”

他语气温和又笃定, “问就是——林掌柜一早便去镇上抓药了。至于皓月嘛, 天还没亮, 就跑去堤坝那边帮忙了。”

“没什么把握。”昙鸾答得坦然。

昙鸾说这话时，语气平稳得近乎温柔。

昙鸾点点头，又低头喝茶, 仿佛这决定再寻常不过。

转向母亲，语气温和：“孩子吃过的药，可否给小僧看看？”

昙鸾伸手，从罐中捻起几样药渣，放在指间轻轻碾碎，又低头闻了闻，随后将陶罐递还回去。

林掌柜很快给千雪三人收拾出三间客房，灯火一一亮起。

“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皓月没有挽留，只送他到门口。

千雪看着他：“中毒？”

雨点被狂风裹着，拍在屋檐与窗纸上，声音密而急。

“那我能做什么？”千雪问。

他只是抬眼，朝千雪递了一个极轻的眼神。

千雪点了点头, 在他对面坐下。昙鸾顺手给她递过一杯热茶。

这一夜，风雨不停。

昙鸾却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等会儿我要去后山抓蛇。抓到了, 才算有把握。”

片刻后，她才低声道：“有把握吗？”

第61章 神堕篇 秩序颠倒

“我还是回帐篷去。”他说得很自然，“堤坝那边得有人守着，我不放心。”

林掌柜很快掀开布帘，双手捧着一只盛着药渣的陶罐，气息急促。

皓月与兄长边喝边谈，一直说到夜深。

千雪推门下楼。

她踉跄着扑到床边，握住孩子的手，哽咽道：“小柳儿，你听见了吗？我们有救了……”

“等到了皇城，自然就知道了。”

她压低声音：“怎么样？”

茶一入口，先是温润，继而回甘，清而不薄。不是茶叶多好，是火候和心思都刚刚好。

千雪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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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走到柜台旁，取了纸笔。

千雪刚走近, 尚未来得及开口, 昙鸾便抬手示意，脸上挂着一贯的若有若无的笑。

千雪侧身让他进来，随手掩上门。

屋内灯火被风一吹，轻轻晃了一下。

大堂里空荡荡的, 只坐着昙鸾一人。他正慢悠悠地喝茶, 神情安然, 仿佛外头的风雨与他毫不相干。

昙鸾没有多说什么。

“这疫病, ”千雪放下茶杯，看着他，“你有多少把握？”

雨幕中，玄月的身影很快被灯火与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