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贤岱见许子錚的模样，浅浅地笑了。原来，自己不小心给了他压力。现在能够在离开人世前解开误会、感受到他打从心底快乐，一切都已值得。

「你……你不在意吗？」

资讯量太大，许子錚一时无法反应过来。但许贤岱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你奶奶是个传统的人，所以我不能和她说。虽然有点对不起你，但每次被问到的时候，我其实都拿你当挡箭牌。」

「呵。」许贤岱皱纹下的漆黑双眼，正充满了光。「子錚，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没有找对象呢？」

「这样啊……」许贤岱的视线飘向了远方。「难怪我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是你在那个颱风的隔天，指引我找到子錚的，对吧？」

「爸，龙神的意思是──」许子錚正急着想掩饰，却被许贤岱伸手拦下。

「只是，这算是我小小的遗憾吧。」许贤岱苦笑，同时看向许子錚与龙神。「所以，你们一定要幸福。」

「我儿子，就拜託你了。」

「嗯。」许贤岱试着从床上坐起，但力气不足。龙神立刻俯身为他调整姿势，并坐在对面与对方平视。

「为什么要道歉？」

长久的防备与恐惧，在这一刻悄悄松绑。过去那些关于「如果被知道了会怎么样」的焦虑，如同积雪在阳光下融化，化成温热的水流淌进心底。

「我……」许子錚很害怕，自己不符合父亲的期待，但他终究不能一直隐瞒下去。「我喜欢男生，而我的对象，不只是男性，甚至不是一般人──」

龙神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

「龙神……你是神明吗？」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秘密会成为父亲心上的重担、会让对方失望，甚至难以接受。但事实恰好相反，父亲不仅没有责怪，还以一种坦荡的姿态将自己的心事摊开。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理解，让他感到格外温暖。

「我只是回应了许子錚的请求。」龙神神情认真。「而且，许子錚是你最亲近的人，我能感受到，他和你的连结很深，是我用神力也无法衡量的。」

「是。」龙神如应答长辈般，语气沉稳。

「是你救了我吧？」

许子錚怔怔地看着父亲，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心口。那一瞬间，鼻尖一酸，呼吸几乎停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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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子錚脸「唰」地变红，开始支支吾吾地想解释。龙神没有避讳，直接走到许贤岱面前：「许子錚的爸爸，你好，我是龙神。」

「是。我是掌管环境的神。」龙神毫不犹豫地回答，也不管许子錚在一旁滴着冷汗。

许贤岱双手紧紧握住对方，眼睛望进那漂亮的金银双瞳，把心底的一切都融成一句话：

「谢谢你。谢谢你让我遇见子錚。」许贤岱轻轻覆上龙神的大手。如枯枝般瘦弱的手指很冰凉，但龙神却感受到，那股打从心底的真心诚意。

许子錚一顿，原本想好的说词，被许贤岱打乱。但许贤岱只是露出欣慰的笑，慈祥地看着他。

「爸。」许子錚有些踌躇，不过还是下定决心出声。「那个……对不起。」

「那很好啊。」

「龙神。」许贤岱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