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其愣了一下，忽觉可笑。她把书放到案边的书堆里，取了一张信笺：“妾这就写下香方，大王今后——”

李重珩按住了信笺：“有那么难吗？”

“妾……”玉其捋了捋耳边的发丝，拢着裘衣抬起头来。她睫毛颤了颤，怔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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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蓝紫色琉璃窗关严实了，灯火透过琉璃泛起旧宝石的质感，空气里似乎能闻到老商行的气味。这么暖和，是烧了多少炭啊。玉其趴在案几上睡得舒服，唤了声豆蔻，“别添炭啦，省下来给新来的孩子……”

李重珩丢下香囊走了。

李重珩不愿她参与这些事，授人把柄。她装模作样照做，成日待在花厅里。

不乏高门大户。

豆蔻一顿，偷瞄了一眼李重珩，看着玉其闷沉而偏执的脸色，只得近前：“奴，奴不大记得那方子……”

她肩肘微微一颤，裘衣从她僵硬的脊背滑落下去，毛绒绒的领子环着后腰，柔软而无力。她屏息静气，一动不敢动。

玉其把香囊往人离开的方向一掷：“谁理他。”

玉其心口空了一块，就像有什么真正消失了，“妾忘记了。”

天儿冷，人们在屋子里说话都冒出团团白气。王府内院只有她一个主母，府上用度都向她倾斜，大把的瑞炭与皮毛料子，用也用不完。现下听雪捧了件新的裘衣，淡紫的绸缎用簇金绣着团窠花纹，精致繁复。

玉其把书里藏起来的信丢进炭盆：“你去荈屋，让他们等着，我会找个机会过去。”

她背后的裘衣忽然被提了起来，毛皮拂过她的背，惊起火花似的。

“梦见什么了？”李重珩知道她醒了。

没有人应，玉其依着臂弯转脸朝外，还未睁开眼，忽然拢紧了袖中的手。风雪携着一缕胭脂香气吹了进来，拍打在眼帘上。

玉其假装还在梦中，咕哝着把脸重埋进了臂弯，他笑了下，指尖触碰她的脸颊，轻轻划了下，将散落的碎发别至耳后。

玉其低头，双手撑着地席往后挪退，端正跪坐：“请教大王，妾应当如何？”

他们离得太近了。

花厅面朝湖水，背靠山石，幽深僻静。

有道影子笼罩了下来，他似乎从高处俯视她。他在看什么呢，她压在身下的书，还是藏在书里的信。

豆蔻直呼不好：“王妃！”

玉其爱不释手，裹上了，听雪说这身貂皮

玉其暗暗吸了一口气：“豆蔻……豆蔻！”

豆蔻快步走了进来，玉其推了一把香宝子：“给大王制香。”

临出门这日，听雪一早就把玉其叫起来梳妆。

她瞬间就从河西的车坊回到了现实，这里没有新来的孩子，只有一个不速之客。

他束发干净利落，一身紫袍，显出宽阔的肩膀，似乎比往日又硬朗了些，有股成熟而笃定的气质。

李重珩随手把香囊放在案几上，匆匆指了下堆在一边的香宝子与香奁，“我的香用完了。”

玉其和缓呼吸，道：“佳节将至，理应拜访孟王傅。大王替妾做主了便是。”

他俯身蹲在她面前，快要把她整个人圈拢。他为她披上裘衣，很快松了手。

玉其道：“我说，你做。”

那脚步很轻，只是凭直觉感到他缓缓靠近。

李重珩单手搭在案几上，一个精巧的银球香囊悬着银链从手心坠了下来。他微微垂眸，平静道：“老师问你几时得闲去找他下棋。”

“那些读书人都说妻为夫纲，王妃还要在这府上过日子的呀，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那么，你打算就这样去见老师？”李重珩抬眼，并无什么意味，甚至有些冷淡，玉其却感到难以招架。

争吵之后，她逃避般的忙着奔丧的事宜，他们已经数月未见。她对面前的一切感到陌生，甚至有些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