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狂喜，也可能是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般的释然。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几个小时前的一幕幕。最后的死斗，那是他两世为人（马）以来，最疯狂、最极限，也最接近崩溃的一瞬间。

他听到了刚才兽医和池江的对话。明天复查，如果没有问题，就要去放牧休养了。

北川并没有睡着。虽然身体疲惫到连一根指头都不想动，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我做到了。”“我没有辜负这副身体，也没有辜负重生一次的机会。”

“晚安，世界。”“等我睡醒了，我们再来过。”

这可是日本赛马界的“奥斯卡”，是对过去那个波澜壮阔、英雄辈出的世纪末最为庄重的总结。

“赢了啊……”

这是他为了今天出席典礼，特意去盛冈最好的百货公司买的，但站在这群东京的权贵

他并不担心未来，因为他已经证明了自己是最强的。哪怕休息再久，哪怕明年再回来时世界变了样，那又如何？

他闭上眼睛，这一次，是真正的安心。

他转头看向高桥代表和坂本：

“我是无败的王者。”“我是北方川流。”

盛装出席的马主、练马师、骑手以及各界名流在其间穿梭往来。男士们身着笔挺的燕尾服或深色西装，女士们则穿着华丽的和服或晚礼服，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传奇暂时落幕，等待着下一个春天的苏醒。

……

2000年1月24日，东京都港区新高轮王子大饭店的国际大宴会厅——“飞天之间”。

佐藤健一有些不安地扯了扯身上那件虽是崭新、却略显僵硬的西装。

今天是1999年度jra赏颁奖典礼举行的日子。

当听到全场欢呼的时候，当看到电子记分牌亮起的时候，那种感觉，该如何形容呢？

（第二卷终）

空气中萦绕着昂贵香槟的气息、鲜花的芬芳，还有那种唯有在顶级名利场才能嗅到的——胜利者独有的从容与矜持。

“如果明天的复查结果一切正常，那就立刻安排放牧。让它彻底离开赛场，好好休养。”

深夜，中山竞马场的临时马房里仅剩下一盏昏暗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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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不再是跑道，不再是对手，不再是那个该死的终点线，而是北海道那漫山遍野的青草，是带着甜味的凉风，是前世取得骑手执照的那一天，是那个没有胜负、只有自由的世界。

北川动了动那条有些酸胀的左腿，不知道这“老伙计”现在状态如何，但对他来说，现在这种不适是勋章，是证明他还活着的证据。

巨大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宛如璀璨星河倒挂而下，洒下金色光辉，将这间可容纳千人的宴会厅照耀得亮如白昼。

“正合我意。”北川在心里嘀咕着，“太累了，真的太累了。从岩手到栗东，从春天到冬天，一直被追赶，一直在拼命。现在，确实该好好休息了。”

“那个……池江老师，我也来出席这个仪式，真的没问题吗？”

在冲线的那一刻，他其实已经几乎感觉不到腿的存在了，只有一种纯粹的、不想输给任何人的本能在驱使着身体。

第81章 从顶点的光芒下启航

红毯铺就地面，镁光灯闪烁如银河。

在会场的一个角落里，池江泰郎练马师正在整理自己的领结。而他身边站着一位略显拘谨的人。

池江泰郎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我明白了。小心驶得万年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