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殿下。

我“嗯”了一声，却不知道接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只是微微转头。

“你必须这样称呼我？”

她沉默片刻，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姐姐。”

陌生到让我心口发紧。

然后她轻声道：

那一瞬柔得雪落掌心——一触即化。

我自未央宫的阶梯上缓步走下，天色尚未完全亮开。冬日的晨光薄得一层轻烟，透过宫殿檐角时被割裂成碎光，落在我绣着金纹的朝服上。

“你……”

澜芷缓缓抬眼看我。

“那你为什么现在回来？”

“因为殿下册封，我不能不来。”

仿佛我们之间只有君臣，没有血缘，也没有那八年被她抱着长大的日日夜夜。

我盯着她的手。那只曾经握着我、喂过我药、冬天塞在怀里暖我的手，如今戴着一枚冰清玉戒。

不能再是她身后那个哭鼻子的弟弟。

我走近一步。

她福身行礼：

她微微抬眸，看了我一瞬。

“八年前你说过，你在这里。”

又是这个称呼。

“八年未见。”

陌生不是她想要的，却是她必须给的。

“安安。”

她张口，要说什么。

那细微的颤动，让我知道——

但她的睫毛微微颤了。

连我自己都没想到，声音竟有点哑。

我喉结滚动，指尖冰冷。

“我也会招来麻烦。”

如果想要她不再离开——

我盯着她，“我们之间，仅止于此？”

“殿下。”

仿佛那八年曾把我们切割干净。

她说。

澜芷看着我，眼里第一次出现裂缝一样的情绪。

我站在门口，喉咙卡住。

澜芷的情绪瞬间收住，仿佛什么都没有。

她淡声道：“平和，清静。”

我问得极笨拙。

“丹川……那边如何？”

我低声，“别再离开。”

“现在呢？”

我若仍以前那般……你会招来麻烦。”

沉默很长。

“殿下，请去吧。”

被她一句话刺中。

八年让她有了秘密、有了伤、有了不能说的理由。

“姐姐。”我低声道，“难道我们之间……就要这样陌生？”

我心里猛地一跳。

“八年过去了，你如今是皇太孙。

她顿了顿，看着我，声音更轻。

我必须成为能够把她留住的人。

那一眼温度很淡，隔着薄霜。

我指着自己的心口。

“太孙殿下，皇上宣您去御书房。”

而我……

她静静看着我，眼神平静，不悲不喜。

可是门外忽然响起宫人的通报声：

她终于这样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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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迫转身。

“殿下，天下大势，不由人。”

近。

我心底突然有股难忍的烦躁。

我还是喊了她旧称呼。

八年不只是把我们隔开了。

她没有回答。

那声音把锋利的刀瞬间变成柔软的布，让我浑身一震。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