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温和的那种，而是从喉间逼出来的冷笑。

我闭了闭眼，几乎想把脸靠在她掌心里。

“是。”我打断她，“你就是为了他。”

我没说话。

宁王推门而入。

空气一下子冷下来，尴尬得要命。

她吸了口气，盯着我：“所以你去做这些下叁滥的事？毁掉一个人的名声？”

她愣住。

“那让皇帝收回成命不就可以了？”

她终于用回那种疏远的称呼，“我劝不动你了。但我若退让，毁掉的不会只有你。”

……原来，是我输了。

我点头：“知道了，四叔。”

“姐姐，”我盯着她，“你是为了他，来骂我的？”

还是在东宫。

我们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站着。

“这得看姐姐对我是什么态度，如果姐姐依然避我，我会一直做这样的事。”

他又看了看我们，怕自己待下去会碍事似的，匆匆告辞。

可我心里那口气还是堵着，苦得发涩。

我握住她放在我脸上的手腕，把她的手轻轻拉下来，反手牵住。

“殿下……”

最后，是我先打破沉默。

我没想到她会为了另一个男人的清白，跑来和我吵一架，和我生气。

“这不是你该走的路。”

她一怔，却没否认。

我们两个几乎同时松开。

气氛慢慢缓下来。

局面随之彻底反转——

“你别这样。”

胸口那点被撑开的疼一下子变成了撕裂。我深吸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怒意和委屈一起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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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在看我。

那时我被姐姐叫走，棋局还停在我即将合围的那一线。

我们都没说话。

“怎么‘别这样’？”我看着她，声音有点发哑，“你……为了他来找我算账。”

但她现在这样抓着我……我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那里摸到了什么让她心碎的东西。

他一进来就看见我们靠得很近，澜芷抓着我的手。

我抬头想说点什么，却在那一刻，门外传来脚步声。

棋盘还摆在几案上。

“如果姐姐一直留在我身边教我，”

空气被掏空了一半，僵着、沉着，却又绕不过去。

我笑了。

她的手离开我以后，我才发现自己指尖在微微发抖。

“我的婚事，是皇帝订的。”她咬着唇，“不是我能决定的。”

刚才那一枚白子，我并没有落下。

她的手指小心地触到那个地方。

她的声音不再锋利，而是软下来，带着我从小听惯的那种耐心。

“太孙——”

我记得很清楚——

“我就不会那么做了。”

她呼吸乱了，被我逼得没有退路。

“你做了……会回不了头。”

杀势被破，线眼被断，宁王的黑子缓缓盘出了一条生路。

她抬头看我，声音发颤：“安安，别这样。你别这样。”

我却觉得自己掉进了冰水里。

但现在白子稳稳落在星位上，

“原来如此。”

我低声问：“为他，责怪我？”

她皱眉：“你别这样。”

“我刚想和你说，我得回府了，今日多叨扰你了。”

又一下。

她眼中闪过一瞬的痛，然后是一种沉甸甸的无奈。

我垂下眼，看着她握着我的手。

门关上以后，殿里又只剩我和她。

她抬头时眼睛湿湿的：“我不是骂你。我只是——”

“你是储君，是天下的未来，你不能……”

声音听着很平静，可我自己知道，我快绷不住了。

我轻声说，

宁王愣了一下，很快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她不说话，我也没说。

我抬眼看向她。

我抬步往正殿里走，脚步声在空厅里回荡。

我的地方。

她的手是暖的。

我的指节上，之前因打木桩留下的伤疤还没褪干净，细小的结痂横在皮肤上，很扎眼。

宁王走后，殿门缓缓阖上，只剩我和姐姐。

我看着她，没有躲。

可我还是睁开眼，看着她。

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