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嘉柔想离开这栋楼，却没有办法。

这十多日戚越告了病假，今日他倒是不在这座府邸，霍承邦似有要务，他才不得不去当值。

戚越眸色沉戾。

戚越冷冷从瓶中拿出昨夜的药，喂到钟嘉柔唇边，她恼羞地躲。

钟嘉柔抿了抿唇，未开口，也未等戚越。

被关久了，每日想霍云昭也想得有些头痛恍惚，她竟把自己生辰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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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霍云昭的愧疚。

钟嘉柔微怔，今日是她十七岁的生辰。

又一日晚起，早冬的夕阳未到酉时便已降落，楼外湖上尽是金光。

晚风吹着她眼眸，她微微阖眼，鼻端是湖上冷冽的水气和楼下院中的梅香。

而戚越服此药……她已不敢想她会遭受何等煎熬，她本就接不住他。

她埋头吃着这碗长寿面，明明味道是好的，可她吃着吃着却掉出了眼泪。

她还敢跟他提这个？

已经十多日过去，她每日都是这般昼夜颠倒。

她比谁都了解这药的效果。

真的好气！

钟嘉柔迷离睁眼，望着戚越英隽的深目，她好像之前喜欢上了看他这双深情的眼睛。

她好愧疚。

……

她恍惚觉得她必须要见霍云昭一面，若是见不到他，她的心会疼得失去呼吸。

从前只是听别人提过，昨夜钟嘉柔吃下才知它的可怕，她的端庄含蓄全都不存，做的那些事都不敢回忆。

“钟嘉柔，老子不是痛心你会吃那玩意儿？”

戚越眸光深长，抱紧她给到极致。

她明明是爱霍云昭的，却先失约，为了家族避祸嫁给了戚越。

钟嘉柔脸色惨白，长睫都因惧怕颤动。

戚越托起她下巴，指腹摩过她软薄唇瓣。

钟嘉柔把嘴巴紧闭着一条线，双腮都高高鼓起了。

为这个她跟戚越争执了数回。

云岚布的菜肴中竟有一碗长寿面。

她脑子里反复都是他们过往的记忆，反复是她的失约她的愧疚。

钟嘉柔自帐中爬起身，亦能眺望见落地格扇门外那遥远湖光。

她颤着手臂拉过他，刚想叫他吐出来，戚越已俯身冷恣道：“在我嘴里，自己来吃。”

钟嘉柔捂着身前衾被，惊惶、犹豫、也恼。

她想霍云昭，这几日格外地想。

他眸光深长：“怀上身孕，或是用你这张嘴，我就带你回府。”

她喃喃哽咽：“郎君，我难受，抱抱我吧。”

戚越被气笑，勾起薄唇：“我现在没工夫耐心对你。我吃还是你吃，你自己选。”

昨夜她心口忽然一痛，求戚越放过她，他却不肯。

钟嘉柔也有些心虚地闭了嘴。

楼外促织低鸣，远处湖面皱起涟漪，玉钩如雪。这场夜终快烬于白昼，散尽的月光也同这夜陷落在了那些晋江禁止的地方。

钟嘉柔从床帐中起身，四肢酸软，懒懒趿上绣鞋下楼行去饭厅。

心脏忽然蔓开一股被噬咬的疼，她忽觉愧疚。

“你！”钟嘉柔恼道，“你现在根本就生不出子嗣，你就是存心折腾我！”

云岚道：“夫人，这长寿面是世子特意准备的，世子说酉时便会下值，奴婢看世子也快回来了，您可要等世子一起用饭？”

她还是不擅长亲吻，笨拙的舌找了半天，急得想退出，后脑却被戚越托住。他宽肩压下来，将那颗她找不到的药渡到她嘴里。药上糖衣未化，仍是甜的，从喉中钻进心间。

怕地缩着，几分恼羞亦在这张如花似玉的脸上成娇嗔。

浑身热燥绵软，钟嘉柔闭上眼睛，她不能对不起戚越，她是戚越的妻子。

戚越冷笑，将药服进口中。

钟嘉柔气红了眼眶，颤抖望着这双恣意的深目，被逼着去亲他。

她当时呼吸艰难，心似被针刺一般，闻到案头沉香才喘过来。那沉香虽只是寻常的香，可她闻着便觉周身不适才被缓解。

“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