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落在脸上，带着微凉的湿意。

宋芫没有阻拦，他知道皎皎天赋异禀，不该被埋没在这小小的云山县。

“好久不见。”宋芫小心翼翼地从树后出来，不敢有太大动作，生怕惊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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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田庄也基本没怎么受损，除了部分房屋需要修缮外，粮食和牲畜都安然无恙。

如今少年已长成，终是要展翅高飞了。

织坊、酱料坊和肥皂坊也陆续恢复了生产，宋晚舟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却也乐在其中。

直到队伍消失在雨雾尽头，宋芫才收回目光，转身下了城楼。

不多时，灌木丛中传来沙沙声响，一道黄黑相间的身影缓缓踱出。

“我也好久没见到它了，也不知它还记不记得我。”宋芫自言自语。

两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开阔的山坳。

田间地头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细雨打湿了他的发梢，却丝毫未损他半分意气。

当宋远山得知皎皎在建平府的表现后，又惊又喜，深思熟虑后，便决定将皎皎带去南阳府历练。

马车驶入村口，朝着后山方向行去。

但没想到分别的时间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它体型比上次见面又大了一圈，皮毛油光水滑，显然日子过得不错。

途径西江镇，特地前去马屠户的肉摊，包了半扇新鲜猪肉，和一整只羊腿，准备带去山里看望那头老虎。

至于舒长钰，自打李言澈离开后，便整日神出鬼没，有时一连数日不见人影，有时又突然出现在床榻上。

溃兵基本已被清剿干净，张家村外的壕沟也都填上了。

如今宋晚舟成了名副其实的大管事，手下掌管着织坊、肥皂坊和绣庄，以及名下的几间铺子等产业。

少年立于雨中，身姿挺拔如竹。

它先是嗅了嗅，然后抬头看向宋芫，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熟悉的光芒。

反正该出现的时候，他自会出现。

一转眼，已经过去九年。

李言澈离开后，惠王府的产业大多交由宋争渡代管，他性子沉稳，做事细致，倒也能胜任。

宋芫早已习惯他的来去无踪，也懒得追问他的行踪。

正是那头雄虎。

之前被齐王军践踏的农田，经过农户们的辛勤补种，已重新冒出嫩绿的禾苗，绿油油一片，十分喜人。

虽然经历了一场大战，但今年的收成应该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宋芫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手中的油纸伞微微倾斜。

只是，不知下次再见，会是何时，又会是何种光景。

雄虎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缓步走向石头上的肉食。

也就在这时候，宋芫猝不及防地听说李言澈要离开的消息。

他知道，李言澈迟早是要离开的。

四月，浓绿盈枝。

马车行至山脚便不能再前进，宋芫和暗七下了车，提着肉食徒步上山。

况且南阳府距离云山县不算太远，想见随时可以去看望。

詹清越紧随其后，目光扫过城楼，最终落在宋芫身上，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他忽然想起初见李言澈时的情景，那时小孩才五岁大，唇红齿白。

云山县恢复平静后，宋芫回了趟张家村。

自去年，何舜华便辞去了织坊管事的职位，专心在学堂教书。

他翻身跃上战马，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算是告别。

蹲在路旁，眼巴巴地看着他吃馄饨，可怜又可爱。

宋芫撑着油纸伞，站在城楼上，望着城门下那支整装待发的队伍。

这多亏了当初及时转移了大部分粮食和农具。

宋芫让暗七将肉食放在一处平坦的岩石上，自己则退到不远处的大树后静静等待。

宋争渡则留在惠王府，协助处理府中事务。

云山县太小，容不下他的野心。

大用场，县衙组织人手修复了城墙和城门，还发放救济粮给受灾百姓，城中秩序逐渐恢复。

随着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开拔，马蹄踏过泥泞的道路，溅起细碎的水花。

而皎皎则随宋远山去了南阳府。

那张与舒长钰极为相似的脸上，已看不出太多情绪，只余一种少年老成的沉静。

经历过战争的洗礼，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坚毅和沉稳，处事也越发干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