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昭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沈初戎身上，“伤好些了？”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场好戏，顿时明白自己若是敢点头，恐怕即刻就会殒命当场。

他抬眼看向李元昭，见她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只能低下头，含糊道：“……谢将军赐药。”

陈砚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元昭嘴角微扬，看着两人震惊的神色，继续道，“所以……初戎，人我是不能给你了，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沈初戎却没听出其中的暗流涌动，见李元昭来了，只觉得择日不如撞日，刚好把事情说开。

她果然还是低估了这陈砚清。

可如今，这个小侍卫竟然就是李元昭的男宠？

陈砚清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堵得不行。

从刺客堆里救下，他心里就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又转头对沈初戎说道，“谢沈将军厚爱了，小人愧不敢当。”

还是期待她能分给自己一个，哪怕只有半分温和的眼神？

“已无大碍，多谢殿下关心。”沈初戎连忙回道，声音却是难掩的雀跃。

而且在危难关头，她比谁都冷静，拔剑杀敌的动作，比战场上历练过的武将都要更加干脆利落。

沈初戎猛地转头看向陈砚清，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可昨夜若不是她及时赶到，自己怕是早已成了刺客的刀下亡魂。

以前真的是自己错怪她了。

“殿下，臣斗胆，想想您求一件事儿。”

哪怕没有从刺客手中救下沈初戎这一环。

两人均一脸疑惑的看向李元昭。

其实仔细想想，李元昭除了跋扈些、狠辣些、骄纵些，似乎人也不错。

他其实有心想要去感谢她一番，只是素来与她针锋相对惯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主动开口示好。

李元昭慢悠悠地问陈砚清，“这是沈将军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陈砚清喉咙发紧，百口莫辩。

以往提起这位长公主，他多半是不服气。

陈砚清：“？？？！！！”

甚至…… 似乎比许多自诩勇武的男人还要强些。

他以往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处处跟她作对。

她居然又关心他。

沈初戎：“？！”

陈砚清连忙眼神制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听沈初戎继续说道，“我见你这侍卫身手不错，性子也沉稳，一直当个侍卫实在屈才了。我羽林卫正好缺人，不如让他去历练一番？将来必定能成大器。”

满身绷带，还拄着根木杖，哪里有半分将士该有的气概？

再想起自己从前的言论，竟莫名生出几分赧然。

他连忙躬身道：“我能留在殿下身边伺候已是万幸，不敢奢求其他。”

正怔忡间，李元昭径直走到两人身旁坐下，目光落到了陈砚清身上，“你刚才谢他什么？”

他竟然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沈初戎对他评价如此之高。

“哦？”

而现在她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沈初戎竟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拱手行礼的动作都比平时拘谨了些：“……见过长公主。”

沈初戎更加确信了，李元昭确实不太喜欢这个小侍卫，道，“不过是个侍卫而已，我要了你一个，回头定在羽林卫里挑十个二十个身手更好的给你送来，你看如何？”

她骑射功夫厉害，冠绝京城；处理政务雷厉风行，那些浸淫官场多年的老臣，也未必能及她。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甚至让素来与自己不对付的沈初戎，第一次开口从她手上要人。

以前看不惯李元昭，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坊间传她豢养了不少面首。

李元昭抬眼看向陈砚清，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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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历来最讨厌的便是那些依靠美色攀附权贵、只会阿谀奉承的人。

他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受伤的胳膊，耳根悄悄泛起一层红。

是期待她能像关心沈初戎那样，问一句他的伤势？

“他可不仅仅是我的贴身侍卫，他还是……”李元昭悠悠说道，“我最心爱的男宠。”

话音落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如今的狼狈模样。

可李元昭怎么会关心他这样一个可有可无的“侍卫”？

“你说。”

李元昭却忽然笑了，漫不经心的回道，“谁说他只是个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