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疑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微颤的轻轻牵住。

这些趋炎附势的家伙，对李元昭而言，死得越多，她越高兴。

若郑文恺最终兵败，他们尚可在皇上面前辩称是迫于形势，碍于刀剑的权宜之计。

在看到李元昭的瞬间，他所有强撑的坚强土崩瓦解。

可郑星琅可没管他说什么，直接将这群人押到了城楼之上。

可此刻，他只是一个刚失去父亲、年仅十八岁的少年。

当日在甘露殿之时，他们见李元昭被挟持，郑文恺胜算更大，为了自保，也为了自身利益，自然高呼要支持他。

他想起自己曾以为陈砚清身负真龙之气，受天命庇护。

呼喊声此起彼伏，从龙武门蔓延开来，像潮水般席卷了整个皇城。

这一刻，她不再是冷酷无情、高高在上的帝王，似乎只是个有血有肉，能让人依靠的大家长。

李元舒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声声说，要随老夫一起，废黜李元昭，拥护大皇子登基吗？”

既有帝王的威严，又不失人心的柔软，是真正的足以承载山河的君主。

郑文恺看出他的犹豫，直接手点了十几个人，“将这些人都押上来！”

周围的呼喊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柳进章站在人群中，望着那道身影，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半年未见，她已然完完全全变了。

李元昭能感受到怀中少年压抑的呜咽。

对上她的视线后，又慌乱地移开了。

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只是，如今局势逆转，眼看着皇上胜算更大，这些人心中不免打起了小算盘。

不值当！

在万民注视下，缓缓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他探头看去，只见李元昭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龙武门外。

这个拥抱打破了沈初戎最后的防线。

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放心，朕在这里。”

这就是他们的皇上！

城楼上被押着的官员们见状，瞬间面露惊喜。

沈初戎怔怔地看着那只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李元昭出现那一刻，沈初戎再也绷不住了。

只见他单膝跪着，平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已然通红。

果然，男人是靠不住的，尽是些外强中干的货色！

她换了一身金色铠甲，腰佩长剑，正缓缓策马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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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昭翻身下马后，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沈初戎身上。

他的额头抵在她的肩甲上，咬紧牙关，却抑制不住肩膀的颤抖。

周围的百姓还在山呼“万岁”，声浪滔天，可李元昭却缓缓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到沈初戎面前。

郑文恺想说什么，就听见城楼下突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刻若再与郑文恺绑在一起，那可就是板上钉钉的谋逆大罪了！

玄甲映日，旌旗猎猎，所经之处万民跪伏。

那他们，是不是也就有救了！

被点到的苏敬之、萧尚书等人，都是浑身一震，脸色发白。

李元昭不仅没死，还带着大军杀了回来，这意味着郑文恺彻底输了！

他平日是统领五万禁军的将军，杀伐决断，冷静自持。

可他不能。

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姐姐……父亲他……父亲他死了……”

下一秒，李元昭已牢牢握住他的手，稍一用力，便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径直带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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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军统帅，身后是万千将士和百姓的目光。

她缓步走到郑文恺身侧，直言不讳道，“你这样，威胁不到李元昭！”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禁军将士眼中泛起泪光，百姓们交头接耳间满是动容，连被挟持在城楼边的官员都忘了恐惧。

连日来的忧惧、父亲惨死眼前的冲击，几乎要将他压垮。

萧尚书支支吾吾的，没有回话。

萧尚书试图辩解：“郑相，下…… 下官对您是忠心耿耿啊！”

他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扑进她的怀里，大哭一场，将所有委屈与痛苦倾泻而出。

能提剑斩奸佞，也愿为忠良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