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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将梁茵对她的折辱一笔勾销,因为伤在她自己身上,她说能消那便能消,可有些事还是有黑白的,这世道还是有是非的。她的情可以稀里糊涂掩耳盗铃,但她的信仰不能混淆了是非对错,若她也当做视而不见,那她还配做自己想要做的人么?

梁茵愣住了,随

“你不辩解?”

梁茵却不依不饶,旁的事她都可以不辩解,这事可不行:“你又因唐君楫恼我是不是?在你的推演里,是不是我刻意引诱了唐君楫?你错了,是她来寻的我,她与我说佐官清苦难熬,实是走投无路,阖家上下凑了一笔钱请我相助,若能如愿来日必有厚报。你看,是她求我,我为什么不呢?修宁,这事怨不得我,是你看错了唐君楫!”

梁茵平静地翻开了那一卷手札,越看越惊讶,看到后头竟生了笑意,待到翻完之后,抬起头,看向魏宁道:“原来你都已知晓了。是从唐君楫开始的是么?”

魏宁也看着她,她晓得自己的心在哪里,哪怕她从不愿承认,可实情便是她也曾贪恋过梁茵无微不至的关怀,也曾有那么几个心潮涌动的深夜里想着就这样与梁茵不清不楚纠缠一生或许也不坏,在细水长流的日子里,她已接受了自己爱上了这样一个人。

但直到现下,她才知道,她又错了。

她本只是平常询问,落在魏宁耳中却好似挑衅。魏宁咬紧了牙,发出森然的咯吱声,手下用了所有的力气,几近扼住梁茵的呼吸,声音好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是新任御史台侍御史,有督察百官之职,你说我要如何做?梁茵,你应过我什么?我自会依律论你的罪!”

魏宁懵了一瞬,她本想说账册不是证据么,她现下的承认不是证据么,而后便反应过来,是,这些都不能算作证据,她不假思索地回道:“我会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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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看着她,无奈地接着道:“不会有证据的,有终已经发信丹川,一切痕迹都会被抹去,什么都不会查到。如唐君楫一般的人会想尽办法掩盖。你猜,我手里有多少个唐君楫?”

“为什么?”魏宁再忍耐不得,冲上去两手攥住她的衣襟,迫使她抬头看自己,“你还不够豪富么?这么大一摊子家业还不够你挥霍么?为什么?”

梁茵叹息一声道:“是我自以为算无遗策,却偏偏算漏了一个唐君楫,一步错步步错啊。”

她已见过魏宁深沉如海的眼眸,见过她的海纳百川包容万象,见过她坚韧的底,见过那样的魏宁之后,当她再看见那愤怒的火焰,她感到灼热逼近了自己,似在鞭挞自己,要将自己藏在阴暗里的一切都蒸腾得一干二净。

她又一次感到被灼痛了。这一次她没有半分还手之力。

她从袖袋中取了那一卷算了账的手札,丢到梁茵怀里,哑声问道:“你可有话讲?”

梁茵任她拎着领口,两手垂落,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做了便做了,哪有什么为什么。”

她好恨,太恨了。恨意堵塞了她的五脏六腑,盖住了她的眼眸。

“无可辩驳。除了数额没有这么大,其他推算并无错漏。”

魏宁攥紧了五指,声音里都带着颤抖,将话讲开又问了一回:“你是真的在走私?”

“我记得,”梁茵叹息道,“可是,修宁,你的证据确凿了么?”

可是,可是,她都做了什么啊……

赶在魏宁的审判之前,她贪婪地看着她的掌中明月,虔诚地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之下,汲取最后的光亮。

魏宁松开手,顺势把梁茵推回到椅上,沉下声,淡然道:“我会查的,一年五年十年,我不信你会就此收手,只要你仍要做,我就会查。我会自请转任监察御史巡察州县,我会一直钉在那个位置上,走到哪里就查到哪里,丹川的失察之过我不惜一切来补。”她自觉已把话说清了,转身欲走。

“是。我无话可说。”梁茵垂下眼眸,不再看她。

没错,她是耳聋心盲的人,她从未看清过自己的友人,从未看清过自己的枕边人,也从未看清自己是个什么人,她的道心摇摇欲坠几近崩塌。可唐君楫又算什么,唐君楫如何做如何选撼动不了魏宁分毫。可梁茵不同,梁茵一次又一次地敲断了她的脊骨,一次又一次地玩弄她于股掌之上,她拿走了她的爱她的恨她的牵绊,也只有她能牵动她的疯狂。

魏宁气得发笑。

“是。”魏宁应道。

眸,想要那双眼沾染凡尘,想要那双明亮的眼浑浊暗淡,后来她如愿叫她落入泥沼,却叫她的眼眸染了仇恨的火,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她从不曾想要她寂灭,她生来便爱刀光剑影爱不屈的魂,她为魏宁而折服,只求魏宁能够将所有的爱与恨都落到自己身上,哪怕恨远胜过爱。

魏宁通红了一双眸看着她,说不出话,满心怆然。

“你别提她!”魏宁被激怒了,怒吼出声。

这个时候,梁茵却又出声了:“修宁,你都知晓了,接下来,你会如何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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