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学吗？”他问。

“已经处理了。”他说得很淡，然后拿起遥控器，“换个台？”

“我会认真的。”

棠韫和明白过来，脸瞬间红透。

“好，”他说，“那我教你几个…实用的。”

电话讲了很久。至少二十分钟。客厅里只有蝉声和濑名暁翻手机屏幕的声音。诗织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侧躺在榻榻米上，一只手垫在脸下面。

“不要。”

“什么意思？”

她脸红了：“不要。”

“にいちゃん。”

还没等她脸上的热度消退，他又再次开口。

她忽然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好话，脸蓦然烧得厉害：“你…你在教我什么啊？”

这次是中文。

几分钟后，棠韫和忍不住蹑手蹑脚上楼，静静站在楼梯口，和室里隐隐约约传来他的声音，不大。

这次他看了眼屏幕，对他们说：“我需要开个会，可能要一个小时，你们先玩。”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很低：“比如好き，suki，喜欢的意思。”

他看着她，“再叫一次。”

棠韫和透过玻璃门能看到他的背影，站在鲤鱼池边，手机贴在耳边。站得近了，才听到他说的是英文，声音不大，但隐约可以听到几个词。

“你说就一次——”

“那我不叫这个了。”

“想学，”她说，“但是…这个好像不该在客厅学。”

她看着他。

“为什么不叫？”棠绛宜突然说，眼神里有笑意，“我觉得挺好听。”

“实用日语。”他的表情和语气都一本正经。

就这样。

“严重吗？”

然后像无事发生一样和她一起回到客厅。

濑名暁差点被嘴里的橘子呛到：“不是这么用的，にいちゃん是单独用的，不加名字。而且——”他憋着笑，“这个叫法…挺那个的。”

“想，”她说，“哥哥教我。”

叁点，棠绛宜的手机又响了。

棠韫和、濑名暁、诗织继续看电视。但她的注意力不在电视上，而是在楼上。

“那我教你别的，”他凑近她耳畔，然后用日语说了一句，“もっと…ちょうだい。”

像那通二十分钟的电话从未发生过。

“还有那爱してる，aishiteru，我爱你。”

“我改主意了，”他说，“再叫一次。”

他呼吸的热度喷洒在她耳缘，“这句话，你会用到。”

发音不标准，带着中文的腔调，但那个尾音的颤抖很明显。

“什么实用的？”

他笑了：“那应该在哪里学？”

“那我应该叫你senpai？”

“挺什么？”棠韫和不解。

“还有别的吗？”她转移话题。

“比如…晚上。”

他转过身。表情很平静，和走出去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工作上的事。锦昭负责的东南亚项目出了点问题。”

“太什么？”他问，“你不想学？”

“比如？”

电视还在放综艺，但声音变成了背景音。

“可以，”他说，“不过——”他凑近她一点，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能听到，“我更喜欢你叫我にいちゃん。”

“不过现在，”他说，“你先叫我一次。”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很小声地叫了一声：”…にいちゃ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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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在没人的地方。”

“有，”他说，“比如先辈，senpai，前辈的意思。年长的人，或者在某个领域更资深的人。”

棠绛宜已经挂了电话。背对着她站在鲤鱼池边。池子里的锦鲤贴着水面游动，尾鳍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棠韫和站起来，穿过走廊，拉开后院的门。

“挺萌的，”诗织替他回答，“有点撒娇的感觉。日本很多那种…嗯，你懂的内容，女主角都会这么叫。”

“那你要认真学。”

但棠韫和知道不是小事。棠锦昭负责的项目上报到他这里，意味着项目肯定出了大问题。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站起来看了她一眼：“我接个电话。”

棠绛宜靠在沙发上，表情平静，正在看电视。那张脸和平时一模一样——淡漠、放松、没有任何紧张的痕迹。

“这…这个太——”

“lettie，”他的声音带着诱哄意味。

他上楼去了。

两点多的时候，棠绛宜的手机响了。

rent-niichan？”

她瞪他一眼。

“叫什么？”

她咬着下唇不说话。

他看着她，眼神变得很深：“好，那晚上教你。”

但她知道那不是全部。

“怎么了？”

棠韫和回到客厅，坐在窗边的坐垫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濑名家书架上拿的日文杂志，翻了两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