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别急着谢我。”沉彻按住激动到起身的沉奕，“我让你去，不是让你去添乱的。”

隔着几米的距离，快要见面了，他反倒紧张起来，整了整衣服，又照着廊下湖水面，确认自己面容干净才走过去。

沉彻终究是狠不下心，父母走得早，那时候他也不过十几岁，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就要撑起整个家，还要照顾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弟弟，沉奕就是他一手带大的。

沉奕自从听沉彻说苏瓷衣病了，心急如焚，但沉彻勒令他在医院里养出一点人样，才准他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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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衣便转头去瞧花，越看越觉得这抹绿意在这萧瑟的深秋里，格外惹人怜惜。

出院那天，沉彻没来，是陈明把他送到城东那栋宅子门口，下车前，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怪自己贪念过甚，这颗心给了瓷衣，就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了。

苏瓷衣每日都要看好几回，她日子早过糊涂了，只依稀记得水仙是要腊月才开的，现在才入冬，这盆水仙却已经冒了这么高的叶子，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

沉奕知道，说出这句话对沉彻来说已是很大的让步，他偏过头看着窗外，眼底开始发热。

“哥，求你，我想看看她。”

顾清明为了这盆水仙，可费了不少功夫，托人从福建漳州快车运了上好的球茎过来，又请了花匠在暖房里日夜伺候，控制温度湿度，才让它在深秋就冒了叶子。

“二少爷。”

“二少，少帅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苏瓷衣她心善，若知道一盆花是这样得来的，劳民伤财，到时候又得暗自神伤。

沉奕猛地转过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沉彻，眼泪唰的一下流下来，“谢谢哥。”

周琴说是暖房催的，她似懂非懂，想再问时，周琴便说自己愚弄，含糊过去了。

沉彻喉结滚动一下，叹了一口气，“等你出院。”

原本明亮的双眼暗了下来，沉奕低头回道，“知道了，你让哥放心，不该想的，我不会想。”

“她”是谁，不用明说，病房里安静了许久，沉奕身体颤抖，喉咙溢出些哭腔，他害怕沉彻断绝关系，也害怕再也见不到他放在心上的人。

苏瓷衣的目光正落在桌上的一盆水仙花上。

可他胸口憋着一股气，沉彻已经打算好了，如果沉奕敢开口索要苏瓷衣，他立刻转身就走，当然他会好吃好喝养着沉奕，但这一辈子，他们兄弟情分就做到这里。

阳光从廊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像在她周围蒙了层金光似的，沉奕靠的越近，脚步反倒越慢，他像是看得痴了，还是周琴先看到沉奕，微微躬身。

个星期，他恐怕叁天就得发疯，说起来，主要是关于苏瓷衣的事，他们兄弟二人，其实都毫无理智，本质上没有区别。

沉彻居高临下盯着他，“你得帮我盯着一个人。”

白白嫩嫩的鳞茎养在青瓷浅盆里，几粒雨花石压着根须，嫩绿的叶片已经从鳞茎里冒出来了，笔直地往上长，尖端带着一点鹅黄。

这是顾清明前几日让人送来的，深秋时节，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水仙的球茎，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弄来的。

沉奕这才回过神来，苏瓷衣闻声看去

“少帅让您注意分寸。”

沉奕等不及，半只脚已经踏出车外，焦急问着，“什么话？快说。”

沉奕快步走过院子，远远就瞧见苏瓷衣坐在廊下，身上裹着一条厚厚的毯子，手里捧着一个汤婆子，脚边还放着一个铜胎火炉。

所以这些事，没一个人敢说给苏瓷衣听。

“沉奕，你自己说，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