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祈瞪大了眼，嘴都合不上。

两个人摸黑往回走。山路不好走，周师兄走得很急，应祈跟在后面，脑子里还在想那只猴子。

但他心里知道不是。

他蹲在那里，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床铺是乱的。

应祈收回目光，没多想，跟着周师兄跑下山去。

只等应祈离开。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锣鼓声，叫好声，笑声。

应祈和周师兄分了手，悄悄摸回自己寝房。

“快走快走，磨蹭什么！”周师兄在前面喊。

他不敢喊，怕惊动巡夜的人，只能一处一处摸黑找。膳房，茅房，柴房，练场，他平时能想到的地方全都找遍了。

应祈在九歌里疯了似的找。

锣声一响，一个铁笼子被推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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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看了一眼。

王褚飞的床，也就是女孩睡的地方，被子揉成一团，枕头掉在地上。桌上有水渍，像是泼洒的。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在九歌山上，他的寝房门口，一个戴着斗笠的人影正站在那里。他更不知道，这场“异兽戏”，从头到尾都是典越为他准备的。

他坐在人群里，跟着大家一起鼓掌，一起喊好。

“怎么样！没骗你吧！”周师兄在旁边得意洋洋。

他站在那里，举着蜡烛，看着那张空了的床，脑子里一片空白。

“行了你，”周师兄拍他肩膀，“回去别乱说啊，让人知道咱们偷跑下山就完了。”

接下来又是会跳舞的山羊，会算数的鹦鹉，会钻火圈的狗。应祈看得入神，把什么都忘了。

典越看着应祈跑远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

不慢，从应祈身边走过。

天快亮的时候，他蹲在一个角落里，抱着头，浑身发抖。

那老伯走路的姿势……不像老人。脚步太稳了，腰背太直了。还有那斗笠，遮得太严实了，这个点太阳都快下山了，遮什么？

他想起山道上那个戴斗笠的人影。想起那个怪异的、不像老人的步伐。想起自己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想，就跑下山去看什么双头猴子了。

“没事的，”他喃喃自语，“没事的，她肯定是自己躲起来了，怕有人来查……对，肯定是这样……”

笑了。

山下镇子里，异兽戏已经开场了。

“哇——”台下惊呼一片。

“……乐嫣？”

门虚掩着。

应祈和周师兄随着人流往外走，他还在回味那只双头猴，嘴里念叨着：“太神了，那俩脑袋怎么长的……”

他摸到桌边，点亮蜡烛。

“我回来了。”他压低声音。

“各位看官！今晚咱们异兽团给各位献上百年难遇的奇景——双头神猴！”

哪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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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笠微微抬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没有。

回到九歌的时候，已经快子时了。

半晌，蜡烛油滴在他手上，烫得他一抖。

“太神了……”应祈喃喃。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发抖了。

他猛地转身，冲出门去。

没人应。

那老伯已经走远了，背影隐在林子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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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散了。

烛光亮起来的那一瞬，他愣住了。

还是没人应。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典越知道应祈贪玩，知道他对稀奇东西没抵抗力，知道他一定会去。

“知道知道。”

应祈看了他一眼。

笼子里蹲着一只猴子，灰色的毛，普通的猴子——但脖子上真的长了两个脑袋！两个脑袋挤在一起，四只眼睛滴溜溜转，互相看着，好像也在好奇。

周师兄拉着应祈挤进人群，好不容易找到座位。戏台上灯火通明，锣鼓喧天，一个穿着花衣裳的汉子正敲着锣吆喝：

所以安排了周师兄，安排了票。

没人应。

他不知道，那个老伯在他走后停了下来。

他愣了一下。他记得自己走的时候关好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