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渚悠悠从楼梯走下，插兜看着东找西找的林梦。

“林渚是哥哥。”

“在美国总得学会做饭，哥哥学会了的都想做给你吃。”

咚咚，响起了敲门声。

“张姨？张姨？”她走到厨房，没看到往常忙碌的妇人。

只是现在，她必须把溃烂的伤口撕开。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飞去了大洋彼岸。

她成绩不好，林渚熬夜给她补习。

林梦瞬间直起身来，擦掉眼角的泪痕，清了清嗓子，开口：“请进。”

只是他却恍若未闻，“为什么不行，多大了也是我的妹妹。”

林渚终于动身，把林梦轻轻按到椅子上。

林梦揉了揉睡得有些沉重的眼睛，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的。

老实说，林渚对她很好的。

她怕黑，和林渚一个床睡到了上初中，才被林渚要求分开。

“那这么多是谁做的？好多啊，我们吃的完吗？”林梦望着桌上的餐食惊叹。

第二天一早，林梦一睁眼就看见了床前的林渚。

“昨天我到家的时候。”

她知道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她不该怨他。

她静静等林渚把她抱到洗手间放下，才开口。

“是对我很好很好的，最亲的，哥哥。”

“是吗？”林渚伸手拖起一缕她垂落的头发。

林梦张嘴咬下，没嚼几口就睁大了眼睛，就这么亮晶晶的望着林渚。

真诚，温柔，专注。

她知道，有些问题，不是她想逃避就能逃避的。但她还是想拖一拖，因为要面对和解决，真的很难受。

然后自己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插起一根小香肠送到林梦嘴边。

她来初潮，林渚替她垫了第一片卫生巾。

“哥哥，我已经长大了，你别老动不动就抱我。”

对她还是那么关心那么好。

她小抿了一口，等着眼前人出去。

只是这关心，太过了。

林梦偷偷翻了个白眼，低头挤牙膏。

“对不起哥哥，我忘了。”

林渚端了杯牛奶走了进来，“喝完之后早点洗漱睡觉。”

林渚摇头，说他不知道。

洗漱完下楼吃早餐，桌上摆的很丰盛。

说着讨好的话，眼睛却垂下来不敢看他。

但她还是暗中清了清嗓子，努力装出好妹妹的样子，露出往常一样讨巧的笑容。

“啊？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但林渚却一动不动。

额，昨天他到家的时候林梦正在郑雪家躲着呢。

要是林渚一辈子不回来，那她还能骗骗自己。

“还喜欢就好，以后哥哥就不走了，一直待在小乖身边。”

她不该怨他。

“呵”

突然身体一轻，原来是林渚把她抱了起来。

林梦挠了挠头，往常早餐也就两三样啊。

“反正就是不行，男女有别，我不喜欢这样。”

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眼前人却缓缓蹲下身，仰头看她。

直到她初三他高三，林渚突然告诉她要去美国留学。

有些怪异，但林梦已经没有脑子细想，只能随本能回答：“喜欢哥哥的。”

“小乖，四年没见了，会想哥哥吗？”

有滴泪透过手臂的间隙，从眼角划过，氤湿了床单。

林渚摇头。

她的一切都被林渚包办，安排的舒服又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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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渚笑的有点轻蔑，随即正了颜色，望着镜中低头刷牙的女生。

“小乖，怎么把门反锁了？哥哥不是说今天要来叫你起床吗？”

真是一副兄友妹恭的美好画面。

等林渚离开后，林梦马上起身将门反锁。

这是从前的习惯，只要他在，睡前总会给她热杯牛奶。

林梦乖乖接过，“谢谢哥。”

“好吃！”

“尝尝？”

“想。”

他起身，“早点睡，牛奶喝完放床头柜就好，明天哥哥叫你起床的时候顺便来收。”

林渚轻笑了声，揉了揉林梦的发顶。

“我给张姨放了一个月的假，她不在。”

要去几年？两年？四年？一辈子？

“那为什么现在喊的是哥，不是哥哥？”他轻轻捻了捻手中的发丝，也捻了捻林梦酸软的心，“哥哥还以为四年没见，小乖不想、也不喜欢哥哥了。”

能不能不去？

为什么会哭？她也不知道。

膨胀的酸涩像是气泡水，涌进她的鼻腔跟眼眶，呛得她心痛。

林梦有点心虚，开始转移话题。

“好，哥哥知道了。”

林梦把自己蒙进枕头里呜咽。

中考结束的暑假，林梦在漆黑的房间里，流着泪迎来了她迟到的生长痛。

让林梦恨不得狠狠推开他。

可以说，她是林渚带大的。

从小爸妈就很忙，直到到初中他们一家三口才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更别提关心和管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