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没有说话，嘴角的弧度很淡。

“这个能吃吗？它是蓝色的，正常的螃蟹能是这个颜色的吗？”

李言扫了一眼那只螃蟹，报了一个拉丁学名，然后不紧不慢地解释这种蓝蟹是印度洋海域常见的食用蟹品种，甲壳里含有特殊的类胡萝卜素结合蛋白，活着的时候呈现蓝色是因为蛋白质结构完整，一旦加热蛋白质变性就会变成正常的橙红色。何枝仰头看了他一眼，由衷地感叹了一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太厉害了吧。顿了顿，她又补充说看来我挑老公的眼光确实可以，又博学又长得帅。

何枝愣了一下，转头看李言，他已经把刚才擦完手指的纸巾迭好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了，嘴角那个弧度和刚才吃鸡腿时一模一样。

何枝的脸色瞬间变了，手指按住纸巾，另一只手扶着额头。“我现在好像就有点晕了。”她的声音开始紧张起来，“这里医疗条件怎么样？治不治得好？会不会影响明天的出海，明天的邦邦岛的度假酒店可是1800一个人，不能改期——”

“这个——”

何枝托着下巴，全程保持着一个贤惠的笑容。

李言站在原地，看着何枝转身往集市出口走去。她的马尾在路灯下轻轻晃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走快点。李言跟了上去，自然的牵起何枝：“这里人多杂乱，仔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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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肯德基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何枝又拉着李言去了海鲜集市，沿着窄巷子走进去，两边是灯火通明的海鲜档口，冰台上码着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鱼虾蟹贝。皮皮虾有她小臂那么粗，龙虾趴在碎冰上还在缓缓晃着触须，还有各种颜色鲜艳的鱼类整齐地排列在冰面上，在水产市场白炽灯管的照耀下泛着湿润的光。何枝像个第一次进自然博物馆的小学生，蹲在一个档口前盯着一只通体宝蓝色的螃蟹看了很久，然后拽了拽李言的袖子。

何枝瞪着他。“今晚你睡沙发。”

何枝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那你演那么像！还查手表！还半小时！”李言被她拍得晃了一下，没有躲，说判断她摸的不是剧毒海洋生物确实有些依据，那个摊位摆的几种海螺都是当地常见的食用螺，既然摊主敢把鲜活品放在随手可及的位置，说明即使有轻微刺伤也问题不大。他还补了一句，她手指上的出血点极小，真有毒的话他早把她拽去冲洗了。

“我现编的。”

“李言！。”她盯着他。

“这种海螺煮熟之后无毒，但活着的时候体内有神经毒素，被刺到之后毒素会沿着伤口进入血液，最初是头晕，接着是呼吸急促，然后是局部麻痹。”他看了看手表，“从这里到最近的医院大概半小时，应该来得及。”

“怎么了？”何枝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一旁的海鲜摊主正往冰台上摆刚到的青龙虾，听见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笑了一声。他用带着蹩脚的国语开口说：“美丽的小姐这个海胆是无毒的啦，我在这里卖了十几年，被扎的人多了去了，用水冲一下就好，不耽误你明天出海。”

何枝继续往前走，在一个摊位上看到一堆不太熟悉的海螺，伸手轻轻碰了碰螺壳边缘。下一秒她嘶了一声缩回手，食指指尖渗出很小一滴血珠，低头看去，螺壳下藏着几条细小的软刺。李言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手腕低头仔细查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按住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