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雁失伴，哀伤而绝，是情深到了极致。

颚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着明思迟疑一瞬，“王妃最近似有许多心事……”

明思抬眸望向碧色窗纱，眸光悠远而朦胧，却只轻声说了一句，“是有一些打算。”

颚敏摇首，“本是奴婢们的本分。”

明思喝了一口，捧着杯子转首看着颚敏，“这些日子让你们也跟着受累了。”

无论如何的慰藉之词，聪明剔透的的明思都能听出其中的勉强。

虽诧异这份觐见口谕的突兀，但明思清晰的感觉到这个公公不会透漏什么信息给自己。

明思一怔，唇角浅笑，“嗯，想了许多事。过去、如今、以后……”

世上有许多的情，却都是不能互相替代的。

可大家都守了她一夜，若不这样说，他们定然都不会去休息的。

从心底那丝直觉，明思感觉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儿。

明思笑了笑，朝窗外明媚的光看了一眼，“过两日，五哥同我一道去看秋池，好么？”

男女之情，动人时到了极致，伤痛时却也这般极致。

颚敏眸光似明非明闪了闪，看了明思一眼，“那王妃以后有何打算？”

明思笑了笑，眸光垂落杯中，似朦胧又似专注。

宫中口谕到纳兰府时，明思刚刚起身。

纳兰笙说不出话，只能轻抚明思的发丝，抿紧唇线。

这样，只会让她更痛，更伤。

终于困了，这才歇下。

若不是站在明思兄长的立场，他也深深欣赏并钦佩那个曾被他视作敌人的男人。

明思听完口谕就坐上府中马车出发，那红衣公公骑马在侧。

可是，明思无悔。

纳兰笙明白，明思不是没有过动摇，可是她还是选择了最艰难的一种方式。

若是深爱，真能在这般伤痛极致时也不悔么？

纳兰笙一怔，遂轻轻颔首。

明思喝了药，又用了些药膳粥。

颚敏看着她的神情，似有一丝明了。

迅速换了衣裳去接旨，来的并非鹿儿公公，而是一个冷脸红衣中年公公。

明思摇首。

纳兰笙愣了一瞬，继而微笑，“好。”

“傻丫头。”纳兰笙笑道。

闭上眼，将手伸到枕下，香囊的触感传来，似乎还带着一缕熟悉的气息。

纳兰笙蓦地回神，“那好生歇着，五哥看你睡着在走。”

纳兰笙走后，颚敏过来问明思可要放下帐子。

不多时，如玉端着熬好的药进来了。

明思躺下，纳兰笙替她拉起锦被，明思柔柔一笑，“五哥也累了一宿了，回去歇歇吧。同五哥说了话，心里舒服多了。”

这一刻，他真的希望明思没有对那个男人投入那样多的情。

明思摇了摇首，“所有的计划都未必有十成的把握。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今也只能等。”

纤长的手指轻轻握紧，阖眼睡去。

站了起来，明思忽地认真地望着他，“人的心虽是自己的，却最不易自知。五哥一定要看清自个儿的心。”

元帝口谕是“即刻入宫觐见。”

颚敏看了外间一眼，蹙眉低声，“王妃，那药若服下也该起作用了，您说何时会有消息？”

她其实并不困。

“五哥，我困了。”明思轻声道。

而固守记忆的活下去，则需要更多的勇气喝坚韧。

难道出什么事儿？

在这一刻，纳兰笙忽地有些迷茫。

打算么？

今日虽是休沐，可她才回来三日。元帝明知她还在恙中却用了“即刻觐见”这样的口谕，这实是有些不合常理。

轻弯了弯唇角，眼依旧未睁开却摇了摇首，“还是不要了……我虽痛，他定比我更痛。那样高，他一定痛极了……我见过有人从几十尺高摔到水里就淤青，他如今一定也后悔了。他肯定不知会那样痛，若是知晓，他定会回来寻我。他总说我是真神赐给他的福分，可他真傻，既然我是真神赐给他的福分，他就该回来寻我才是……刻什么铃兰花？若我不听他的，真学了蓝彩，他怎办？五哥，你说他那样聪明的人怎就犯了傻？如今我病好了也能生孩子了……我真想为他生个孩子……若能有个同他的孩子，那该多好……”

习惯性侧身朝内，身后却是空落。明明寒毒已消大半，明明已是春暖花开的四月，却还是有一丝寂冷凉意。

坐在马车中，明思蹙眉思索。

“陪我坐会儿吧。”明思撑手起来，颚敏替她垫好靠枕，又端了杯温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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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虽然什么都明白却什么都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