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

“你可以跟我说，”他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在想很多事。”

“还有书店呢？”

路易斯笑了一下。

“我不想说话，”科迪莉亚说，“我想睡觉。”

他躺下来，脸朝着她。两只手放在枕头旁边，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的手臂是热的，隔着晨衣薄薄的布料，热量从她的腰侧渗透进去，渗进骨头里。

“嗯。”

“你睡不着？”他问。声音已经很清醒了。

“嗯，可以借书的那种。不是圣庭那种只有贵族才能进的。”

科迪莉亚走过去了，躺在他身边，肩膀和他的肩膀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科迪莉亚。”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我还没想过。”

“大都会的图书馆在哪里？”

她的呼吸慢了下来。

“你困吗？”

科迪莉亚感觉到他的体温从被子下面传过来，一点一点地漫过她的皮肤。

科迪莉亚没有说话。

她闭上眼睛。

“图书馆？”路易斯的声音里有困惑。

他把她的手举到嘴边，嘴唇贴在她的手背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来。

壁炉里还有余火，木炭发出细碎的、红色的光。

“书店到处都是。”路易斯声音里有了笑意，手指在她手背上画着圈。

“嗯？”

“什么意思？”

“我帮你想，”路易斯说，声音里有认真的、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兴奋，“我们可以住在大都会，然后在庄园过周末。或者住在庄园，然后坐飞艇来大都会玩。或者住在翡翠城，那边离圣庭近，你还可以去看图书馆。”

“好。”

“在想什么？”

路易斯侧过身，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路易斯往旁边让了一步。

“就是，”路易斯想了想，“你想住在大都会，还是住在翡翠城，还是住在庄园里？”

路易斯想了想。

“大都会有好几个图书馆，”他说，“最大的那个在市中心，叫皇家图书馆。但是那个也要会员证才能进。不过我可以带你去，我父亲是会员。”

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的那些亮片。

四柱床，深色的床幔半敞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单上，像一层银色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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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立刻握住了她。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科迪莉亚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指。

“你以后想去哪里？”

“你想得真远。”科迪莉亚说。

科迪莉亚沉默了一会儿。

他已经睡着了。

科迪莉亚沉默了一会儿。

“嗯。”

科迪莉亚点了点头。

路易斯的呼吸从她身后传来，缓慢而均匀。

路易斯回到床上，掀开被子。

被子里是暖的，有路易斯体温的味道。

她看着路易斯的眼睛，在月光里，它们不是蓝色的，是银灰色的。

他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搭在她的腰上。动作很轻，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有一点，”他说，“但没关系，你想说话我就陪你。”

“因为我想和你一起想。”路易斯说。

科迪莉亚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锁舌卡进锁孔。

“我睡不着，”她说，“可以进来吗？”

的，带着刚从梦里被拽出来的那种软绵绵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