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t;我去下洗手间。&ot;温叙抽了张纸巾擦手，起身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只有她。

温叙抽了张纸巾，伸手轻轻擦掉。

两人并肩往回走。街上比来时安静了不少，夜市的人潮退了一半，路灯把地面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温叙走在她外侧，步子放慢，配合着她不快不慢的节奏。

&ot;人有点多，排了会儿队。&ot;他坐下来，椅子腿蹭过地面吱了一声。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的时候指尖还是凉的。

温叙看了她一眼，没多说，起身：&ot;走吧。&ot;

珍珠汤端上来，热气扑脸，白瓷勺碰到碗沿叮了一声。她舀了一勺，嚼的次数还是十二下。

两人就那么坐着。签子插在铁筒里，空盘摞着，炭火慢慢暗下去，炉子里的火只剩一点红。隔壁桌又换了一拨人，新来的一群叽叽喳喳点了满桌，他们还坐在角落，不太想动。

&ot;等一下。&ot;

温叙站在原地，呼吸卡了一下。手插进口袋，攥成拳。

&ot;下次我请。&ot;

但温叙的手已经捏住了她的鞋带，指节碰到她脚踝外侧，凉的。手指绕了两圈，系了个结，又拉了拉确认不会松。

满世界人声鼎沸，笑闹声、划拳声、炭火噼啪声，隔壁桌的啤酒瓶又碰了一轮，有人拍着大腿笑。所有人都在这滚烫的夜里活着。

林晚已经拿起一串，嘴角沾了一点孜然碎屑。

林晚放下手里的空签子，看着桌上那些空盘子发了一会儿呆。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眉眼是松的。

林晚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上面打下来，头发碎了一层光，后颈露出来，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烧

&ot;还有想吃的吗？&ot;他像什么都没发生。

结账她要去付，手伸向桌子上的手机——手还是有点抖。温叙看见了，没说，伸手把她的手合上，按回她膝盖上，自己掏出手机扫了码。

走得不远，转角洗了把手。回来的时候，站在人群的阴影里远远看了一眼——脚步迈不动了。

&ot;今天我请。&ot;

他走回去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

林晚没躲。温叙的手指从她唇角边上撤回来，停了不到一秒，收回手，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指尖碰到掌心，还在发烫。

温叙看着她咀嚼，一下一下，均匀得像节拍器。每一口都是十二下。不多不少。

温叙也喝了一口，手指搭在碗沿上，拇指来回蹭着瓷边。刚才问&ot;好吃吗&ot;的时候，她的笑来得刚好——现在看着这个十二下，他突然懂了。她不是在吃东西，她是在执行吃东西。

指尖碰到她唇角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林晚一下子回过神来，笑来得比眼神快：&ot;温医生，怎么去这么久，没事吧？&ot;

他愣了一下，点头的动作很轻。

林晚还没反应过来，温叙已经蹲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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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夜风凉了，灌进袖口。烧烤摊的热气一下被吹散，脚踩上路面的感觉不一样了——安静了，远了。林晚轻轻缩了一下肩膀，不自觉把胳膊往里收。温叙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往她那边靠了半步，挡在风口。

林晚真的笑了。

下，像是要说什么，最后还是聊起了路边蹭吃的流浪猫——&ot;就那个花猫，蹲在鱼摊后面，老板一转身它就叼一条跑&ot;，林晚嘴角动了一下。他又说前台小周偷吃蛋糕被护士长抓包，嘴角奶油还没擦就被逮了个正着——

路灯下，温叙低头看了一眼——林晚的鞋带松了，拖在地上，她自己没注意到。

&ot;不用——&ot;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鞋尖蹭过地面。

&ot;没有了。&ot;林晚低下头，又拿起串来。咬了一口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尝到味道。耳尖悄悄红了，被垂下来的头发挡住了。

不是诊所里那种硬撑场面的笑，眉眼弯起来，眼尾染了一点暖意，笑意还没收就自己抿住了。肩膀松了下来，靠在椅背上。串一盘盘空下去，胃暖了，那股消毒水味也被烟火气冲淡了。

她坐在热闹正中间，安安静静。眼神没有焦点，不看食物，不看人群，不看灯火，就那么望着前方。手搁在桌上没动，面前的串已经凉透，油脂凝住了，她一口都没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