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半钟过去，身后依旧没有动静。

“先生，都准备好了。”佟泽带着口罩，手中的匕首映着苍白的光。

“你干嘛？你要去哪？！你不准去他那儿！”晏沉嚷嚷着掀开被子，一把抱住了侧着身子准备关壁灯的卿月。

她并没有打算走掉，她选了他。

被子盖过头顶，晏沉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背对着卿月，他要大哭大闹一场，直到卿月来哄他，并主动为刚刚的话道歉为止。

卿月被他的大嗓门震得一激灵，看着死死抱住自己腰的晏沉，她无奈：“我只是准备关灯睡觉。”

“他真的不会回来争吗？”

晏沉想，如果卿月现在来哄他，他就不再生气了。

落地窗外依稀能看见海滩上零落的光点，晏沉彻底睡不着了。

“晏泞现在在哪？”

“不会的。”

“澳大利亚。”

“给我。”

因为被关了将近两年，晏泞的神智已经有些不正常了，好在他还是能够认出晏沉。

两分半钟时，身后突然传来动静，晏沉的耳朵瞬间竖起，他屏息凝神等待着卿月的声音，可似乎身后的人是想离开这张床，或者说是这个卧室，离开他的身边。

当年，晏泞瞒着家里所有人偷偷跑回国，暗害卿月不成，反倒落在他手里。

“不会的。”

被踹翻在地的晏泞迅速爬到角落处蜷缩着道歉，他早该想到晏沉脑子不正常，从他知道江竹影的存在起，他就应该明白，晏沉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哥，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了……哥哥，哥，我再也不回国，哥，我也不会在找卿……”

晏沉被哄好了。

灯光隐去，安静的卧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晏沉抱着卿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乖乖睡觉。

半分钟过去，身后没有动静。

“哥……哥，

“先生……”佟泽有些犹豫，这种脏事他做就成，何需要晏沉亲自动手。

“给我，我亲自来。”晏沉朝他伸出手，目光却依旧落在角落的晏泞身上。

佟泽在晏泞惊惧的目光中向前只走了两步就被晏沉喊住。

晏沉心里酸酸的，如果卿月现在主动喊他一声，他就不再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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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沉。”

话未说完，晏泞就被一脚踹了出去，晏沉垂下眼睛：“别让我从你嘴里听见月月的名字。”

一分钟过去，身后还是没有动静。

“可我不想睡觉呢……”

“嗯？”

匕首交接，在微妙的角度变化下，光影变换，匕首微微弯曲的脊背线模拟着兽牙的弧度，靠近护手处的刀身上，开着几道深深的血槽，它们凹陷下去，如同此刻晏泞脸上的泪痕，那是为生命流逝预留的通道。

“为什么？”

“万一爷爷……”

刚夹着声音要撒娇的晏沉被卿月一句话堵得心口一抽，情绪切换甚至无法跟上生理反应的速度，痛感在委屈前一刻抵达了他的心底。

两分钟过去，身后很安静。

“那我去竹影那里睡。”

这个答案不足以抚平卿月的担忧，不过她决定现在不再纠结这些，之前的哭泣消耗了她太多体力，困意来袭，不多久便睡着了。

晏沉撇撇嘴，如果卿月现在伸手拍拍他，他就不再生气了。

两个孩子周岁宴后，他在一个日头最盛的正午来到了关晏泞的别墅。

他答应过卿月不再欺瞒她，可这一次他却不得不食言。晏泞不是不敢回来，他是回不来了。

“他不敢。”

晏沉决定再等一分钟，再晾卿月一分钟他就会主动转过身和她和好，冷战三分钟，是他对卿月惩罚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