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头，以为是服务生。

裴雪粼跟着裴徽谨走进去，立刻被人围得水泄不通。裴徽谨应对得云淡风轻，每个人都想和他说上几句，脸上带着或恭维或讨好的笑容。裴雪粼站在他身边，很快被挤到了外围。

“所以你为什么跑出来？”他问。

她拿起桌上的一颗糖，剥开包装纸塞进嘴里。甜得发腻。她又拿了一颗嚼碎，舌头被糖纸扎了一下。

“你今天喷香水了吗？”她问。

季宥寒站着不动，任由她闻。风吹过来，裴雪粼的头发飘到他脸上，他伸手轻轻拨开。

裴雪粼歪着头想了想：“我喜欢看海，喜欢吃棒棒糖，”她停顿了一下，“喜欢我爸爸。”

环顾四周，裴雪粼看到了通往露台的玻璃门，露台外面是一望无际的巨型花园。她走出去深吸了一口气，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好。

“你爸爸是州长，大家都想讨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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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瓜多尔运来的奶油色玫瑰铺满偌大的宴会厅，如同私人花园被搬进室内，烛台和壁灯盈满灯池。轻柔的jazz缓缓流淌，各界名流都身着正装，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端着香槟或干邑谈笑风生。

“无聊。”裴雪粼说，“他们都围着我爸，没人理我。”

“抱歉。”服务生立刻说。

季宥寒沉默了两秒，轻轻笑了：“你还真是……”

裴雪粼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怎么在这里？”

“你的味道很好闻。”裴雪粼很认真地说，“以后也不要喷。”

“有意思。”

她试图插话：“爸爸——”

“我爸认识周家。”季宥寒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所以被拉来了。”

所有人都在说话，欢笑着，举着杯子。裴徽谨被围在中间，他说话的时候，其他人都洗耳恭听，如同在听什么重要的演讲。

下去了，转身看她：“下来。”

裴雪粼咬了咬牙，转身愤愤走开。高跟鞋让她走得很慢，她差点撞到一个端着香槟的服务生。

季宥寒笑了笑：“那你喜欢什么？”

暖金色灯光落在他漂亮的眉眼间，犹如月色浸过寒玉，他静静望过来时，恍若皎皎朗月落入凡尘。

裴雪粼偷偷瞄了季宥寒一眼，发现他在看远处。她想起他身上的味道，突然转过头，凑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裴雪粼的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妹妹订婚，你高兴吗？”她突然问。

裴雪粼磨蹭了几秒，最后还是下了车。高跟鞋踩在地上，她差点崴一下，裴徽谨又扶了她一把。

“什么呀？”

裴雪粼撇撇嘴，觉得他在敷衍，但也没追问。门口有很多记者，闪光灯亮起来，她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睛。裴徽谨没停，径直走进大堂。

“不喜欢里面？”

“我知道。”裴雪粼说，“但我不喜欢。”

裴雪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她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看着宴会厅里的人。

裴雪粼觉得无聊透顶。

他的眼神示意角落的座位区。

裴徽谨转头看她，语气平静：“去那边坐一会儿。”

裴雪粼转过身，季宥寒正站在不远处，指间松松握着一杯香槟。白色西装衬得他身形颀长清峻，钻石袖扣折出细碎流光。

“嗯。”裴雪粼点了点头。

裴徽谨看了她一眼：“嗯。”

季宥寒看着她，声音低柔：“喜欢我自己的味道？”

但没人听见。

她又叫了一声：“爸爸。”

季宥寒转头看她，笑了一下：“没有。”

裴雪粼觉得季宥寒在夸她，开心了一点，又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