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们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离开。

“你的方法没错。”江浸月松开他的手腕，又示意他转身，轻柔按压查看他后背可能拉伤的部位，“用绝对实力震慑，再给予明确目标和极高要求，快速凝聚团队。但谢栖迟——”

“我知道。”谢栖迟看着江浸月低垂的浓密睫毛，“但我没时间了。他们……需要尽快建立信心和默契。”

江浸月没接话，只是半蹲下身，与他平视。这个姿势让他少了些平日评委席上的疏离，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密。

“团队战很重要，”江浸月低着头，专注着手上的动作，声音低缓，“但把自己累垮，得不偿失。”

谢栖迟依旧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练习室顶灯的光线从他头顶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那颗泪痣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格外清晰。他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病弱的却又极具侵略性的美。

谢栖迟没抬头，以为是哪个队员落了东西。

“嘀。”体温计显示：372c。低烧。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摩擦着皮肤，激起一阵异样的战栗。谢栖迟手指蜷缩了一下，没抽回手。

他说完，转身似乎要走。

微凉的喷雾喷在皮肤上，带来短暂的刺痛和清凉。江浸月的手指力道适中地揉开药液，指腹贴着谢栖迟手腕内侧薄薄的皮肤，缓慢打圈。

等待读数的几秒里，两人都没说话。练习室里只剩下机械运转的微弱声响。

谢栖迟乖乖张嘴。冰凉的探头抵在舌下。

“别动。”江浸月语气平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苍白汗湿的脸，“听说某个队长不要命地训练，把医疗组预备的跌打损伤喷雾和膏药都快用完了。”

“我不会。”他闷声说。

谢栖迟没动。他需要一点时间，让过度兴奋的神经和酸痛的肌肉稍微平复。

江浸月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男人还是白天的黑色衬衫，外面随意套了件黑色长风衣，长发松散地披着，几缕发丝垂在颊边。他手里拎着一个印有基地医疗中心标志的纸袋。

“今天到这里。”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回去用热水泡脚，放松肌肉。明天继续。”

江浸月已经退开，将剩下的药放进他手里。“按时吃药，贴够八小时。明天我会让食堂给你们加营养餐。”

“你不是铁打的。”江浸月的语气里，终于泄露出一丝心疼的情绪，“适当示弱，让你的队员看到你也会累，有时反而能激发他们更多的保护欲和责任感。真正的领袖，不是永远站在前面冲锋，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让团队托住你。”

他抬眸。

江浸月将体温计放回袋子，又拿出喷雾和膏药，还有一盒退烧药。他动作自然地拉过谢栖迟的左手手腕。那里因为大量练习，已经有些红肿。

身后传来一声格外轻的叹息。

转身的动作，沈小瑞和吴昊还在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最基础的wave。

直到一股清冽而熟悉的雪松木质香靠近，阴影笼罩下来。

“没事，低烧。”谢栖迟移开视线，语气随意。

谢栖迟背对着他，感受着那双带着魔力般的手在他酸痛的肩膀和后背游走，揉开僵硬的肌肉。江浸月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心底。他习惯了独自扛下一切，习惯了做那个最坚固的盾。

江浸月的手停了下来，转而将一贴散发着中药味的膏药，轻轻贴在他后颈下方最僵硬的部位。

江浸月回头。

江浸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还在烧。”

谢栖迟抿了抿唇：“……没那么夸张。”

谢栖迟靠坐在墙边，拧开一瓶水小口喝着。他脸色比白天更白，嘴唇也失了血色，连续的高烧后遗症和超负荷的训练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但他眼神依旧清亮，观察着每个队员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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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江老师。”谢栖迟叫住他。

江浸月的目光落在谢栖迟汗湿的脖颈和锁骨的凹陷处，眸色深了深。

“那就学。”江浸月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尖，“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那么逞强。”

蓄势

他顿了顿，手指在谢栖迟紧绷的肩胛骨附近按了按，感受到手下肌肉的僵硬。

谢栖迟身体一颤。

“张嘴。”

示弱？他没想过。

“江老师。”谢栖迟想起身，却被江浸月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他打开纸袋，拿出一支电子体温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