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宴规模很小，只有七八个人，都是行业内举足轻重的人物。长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侍者悄无声息地穿梭，端上一道道精致的法餐。

众人的话题从刚结束的时装周转到全球娱乐产业趋势。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他放慢语速，一步一步教他。

想监督他好好吃饭，想扶着他，想帮他涂药膏……

“哦。”谢栖迟拖长调子应了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人听，“那等你回来，要帮我涂药。”

谢栖迟停下动作，抬头看屏幕，眼神有点茫然。

餐桌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江浸月。大家都知道，埃里克这么问的出发点，并不是因为江浸月在娱乐圈的地位，而是他背后的江家。

江浸月心口一软，“后天。”

谢栖迟听着，依言照做。但他似乎对“均匀力道”没什么概念，一会儿轻得像挠痒痒，一会儿重得像要捏碎骨头。

江浸月面色不变，声音平静，“节目形式有创新，全程直播，全息技术应用得很成熟。值得观察。”

江浸月低低应了声“好”，脸上看不出真切情绪，只是垂着的长睫颤了颤，泄露了心底翻涌的悸动。挂断视频后，指尖几乎立刻点开工作通讯器联系了aiden。

主人是埃里克·劳伦斯，六十多岁，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定制三件套西装，笑容温和但眼神锐利。

“有意思。”埃里克笑了笑，“我记得你从不参与这类节目？”

江浸月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规模很大啊。”坐在江浸月旁边的一位制片人语气里带着惊叹。

这种反差，让人心疼，又让人心动。

江浸月抬眼，放下手中的酒杯：“是的。”

这些念头像野草，在心底疯长。

像发现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少年，私底下需要人照顾，需要人教导，需要人捧在手心里。

餐桌上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江浸月的心脏也跟着缩了一下。

“轻点。”他说，声音有点急，“别用蛮力。”

谢栖迟那边正和药膏较着劲，抬眼往江浸月那边瞟了瞟，语气听着漫不经心，尾音却勾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从来不知道，谢栖迟在生活上，能笨到这个地步。

埃里克微笑：“要做就做最大的。我们正在和各国顶尖平台和经纪公司接洽，寻找合适的合作伙伴和参赛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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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看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避重就轻的回答。

他顿了顿，看向江浸月：“计划明年年初启动，覆盖y洲、洲、o洲三大赛区。”

想在他身边。

埃里克也不深究，他点点头：“直播确实是趋势。我们这边也在筹备一个项目，全球性的偶像男团比赛，暂定名《world idol arena》（即《世界之巅》，简称wia)。”

舞台上的他，明明那么游刃有余。可下了台，却连泡个泡面，涂个药膏都做不好。

“用点力。”他忍不住开口，“药膏要揉进去才有效。”

中午，江浸月应邀来到n城上东区一栋历史悠久的联排别墅。

动作很笨拙。一只手给另一只手涂药，本来就不好操作，他还涂得漫不经心，药膏抹得到处都是，有些蹭到了训练服的袖口上。

谢栖迟“哦”了一声，加大了力道。但他控制不好，一下按得太重，疼得“嘶”了一声，手腕缩了一下。

决赛场地

餐桌上其他人的目光也投过来，带着好奇。

迟站稳，揉了揉发麻的腿，摇摇晃晃地朝练习室角落走去。他的包放在那里，药膏在包里。

他看向江浸月，眼神意味深长：“jiang，你在亚洲乃至全球娱乐界的影响力毋庸置疑。有没有兴趣来做我们节目的评委？”

谢栖迟在包里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药膏。他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手腕上，然后开始揉。

埃里克·劳伦斯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切开一块鹅肝，看向坐在他斜对面的江浸月：“jiang，听说你最近在担任一档选秀节目的评委？”

“投入也不会小。”对面一位投资方接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光是三大赛区的选拔、制作、宣传，就是天文数字。”

江浸月看着他的背影。训练服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肩胛骨和脊柱的凹陷。腰很细，腿很长，走路时脚步有点虚浮，像随时会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