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十五岁在地下舞室被醉醺醺的观众堵在更衣室角落。

夜风无声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起乔妄额前一缕碎发。

“别急着走啊。”乔妄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像在逗一只警惕的猫，“我好歹帮你解了围，不给点谢礼？”

他往后退了一步，碧绿的眼眸里还有未散尽的笑意，但那笑意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沉淀。

乔妄今晚穿了件墨绿色的羊毛西装，在昏暗光线下接近黑色，泄露出一丝华贵的暗泽。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气泡还在细细密密地上升。

“行。”乔妄往旁边让了，把露台的门让出来。

乔妄摆摆手，理直气壮，“这不算答案。”

“排队啊。”乔妄理所当然地说，“万一哪天jiang眼瞎了呢？万一他忽然失忆了呢？万一他被外星人绑架，三十年回不来呢？”

他走到艾伦面前，微微侧身，恰好把谢栖迟挡在身后。

谢栖迟微微皱眉，“什么？”

艾伦看着他，微微眯眼。

“名片不接是对的。”乔妄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那种慵懒的腔调收敛了几分，“那个人吃人不吐骨头。”

他看向谢栖迟，表情诚恳，“我就排第一个，保证不插队。”

谢栖迟的瞳孔骤然收缩，从皮肤深处涌上来一股生理性的厌恶。

他想了想，忽然笑出声，那笑容里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比如说——”他拖长语调，“乔妄你死心吧我这辈子只爱江浸月一个人无论你怎么勾引我都不会动摇。”

闻言，谢栖迟一愣，随即道，“乔妄你死心吧。”

乔妄伸手虚虚地挡在前方。谢栖迟只要往前走一步，就会碰到他的手臂。

“万一发生不可抗力呢？总得有人替补吧？”

艾伦笑了下，“令尊的品性一如既往。”

乔妄懒懒的应了声，看着艾伦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谢栖迟懒懒的掀起眼皮，“你想要什么？”

他把那根早已揉皱的烟从唇间拿下来，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我父亲前几天还提起您。”乔妄随意道，“他说去年在苏富比那场竞拍，输给您一件宋代哥窑。耿耿于怀到现在。”

乔妄惯常上扬的嘴角落下了几分。

他一口气说完，脸不红心不跳。

“我这辈子只爱江浸月一个人。”谢栖迟话音清淡，听不出喜怒。

“不过刚才的场景，啧……”他歪了歪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散漫风流的笑容，“jiang要是听说了，怕是要直接从冰岛游回来。”

“艾伦先生，”一道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懒散的，像刚睡醒，“这么晚了，还在谈公事？”

“那我排队。”

第三轮主题？

“他要是知道您在这里挖人，”乔妄也笑，碧绿的眼眸弯起无害的弧度，“怕是更要睡不着了。”

露台上只剩下两个人。

像那些年被太多人以“欣赏”“提携”“栽培”之名，投来令他浑身发冷的视线。

乔妄眨了眨眼，他凑近了一点，近到谢栖迟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艾伦没有再看谢栖迟，他把那张名片收进内袋，“替我向令尊问好。”

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笑，他是真的被逗乐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谢谢。”谢栖迟从墙壁边直起身，毛衣蹭过墙面的细灰。他没有理会他的玩笑话，说完他侧身，准备离开。

乔妄笑着走过来，脚步不疾不徐，像在自己家后花园散步。皮鞋踩踏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踏出一种闲适从容的节奏。

他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右手已经握成拳。

谢栖迟说完，乔妄的嘴角开始抽搐。他看着谢栖迟毫无波澜的表情愣了两秒，“噗”地笑出声。

还没冲出来——

“或者”，他说着，手伸向那颗吊坠，“我可以给你更好的。”

谢栖迟目光扫过他，疏淡的没半分波澜，“我有男朋友了。”

像七岁那年福利院的义工用黏腻的手摸他的脸。

“一定。”

“谢队长，”他边笑边摇头，“你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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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你怎么勾引我都不会动摇。”

“我上次的问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分享什么秘密，“你还没回答。”

乔妄眼睛眨了一下。

他掰着手指头数，碧绿的眼眸里又亮起那种玩世不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