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小心的打开门，先是双手放在前面鞠了一躬，道：“中午好，诺克兰大人。”

不知怎的，贝尔就是松了口气。

艾丽卡夫人掩面哀泣，阿格曼伯爵也痛苦的闭上双眼，将自己的妻子揽在怀里。

他愣愣的抬起头，就和微微侧眸的诺克兰对上视线。孩子的银色长发垂落在肩侧，就像是天幕垂下的银河。

死状凄惨。

森林里，布劳德为他处理活物兔子；用餐的时候，明明是贵族，却不拘小节的坐在一起，甚至还提出要收他为养子；购物时，布劳德先生的体贴周到；换上新衣服时，夫人毫不掩饰的夸奖……

牢房很阴湿，朱迪的尸体倒在地面，冷冰冰的，脸上还带着痛苦和绝望。

“真是个好孩子。”

诺克兰束起食指，放在自己唇瓣的中央。

他望着早已远去的诺克兰，那一种对方会在某一刻离开自己的感觉，越发深厚。

贝尔捏紧拳头，望着自己瘦弱的身体。

次日，清晨。

诺克兰是中午时分起来的，窗外的阳光撒落在床上，隐约能够听到小鸟的鸣叫声，他稍稍动了动睫毛，就听到敲门声传来。

庄园时期

贝尔的心脏剧烈跳动。

停滞许久，最终，他默然的点头。

见此，诺克兰欣慰的揉了揉贝尔羊毛一样的头发，眼里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和愉悦。

他的双手死死攥住，指甲深陷入皮肤，还抠出了血来。

“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因果。”

“嘘。”

贝尔更加茫然了。

才刚刚醒来，还没有梳洗完毕的艾丽卡夫人，看着牢里额头凹了一块，满是血污的朱迪，终是忍不住痛哭出声。

地牢里，卫兵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落在地面，随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

“既然……这是他自己的选择，那就让他去吧。”

诺克兰大人是他的救世主，是指引他的神明，是他存在的意义。

“诺克兰大人，您——”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的看向丢在床尾的白衬衫。

贝尔早就决定了，哪怕大人的真身是是来自异域的恶魔，会嘲笑他，会利用他，他都要追随到底，哪怕粉身碎骨。

“死了？那正好啊。”

紧接着，贝尔就听到主人没什么起伏的感慨声。

一个……月亮的天空？

“不、不好啦——”

贝尔有些恍惚。

“啊……”诺克兰眯了眯眼睛，像是从睡意当中清醒的猫，回头一瞥，身影浅淡的好像快要融入光晕消失一般。

不。

“嗯，你先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躺在床上的诺克兰摆摆手。

诺勒松比的夜晚，一直都是两个月亮，怎么会有一个月亮呢？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种可能性非常高的猜想，在他脑中油然而生。

他不想要诺克兰大人离开。

强到某天诺克兰大人即使要离开，自己也能追随而上。

这个世界——诺勒松比是有两个月亮的。小的蓝月环绕着大的白月，彼此遥望，交相呼应。

“没什么。只是有点记不起……一个月亮时的天空，是什么样的了。”

“贝尔，你也很喜欢格里菲兹家吧？”他问。

他要变得更强、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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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署长，也有些很不忍心的说道：“应该是受不了终身监禁的刑罚，自己撞墙自尽的。”

忽的，他步伐一停，抬头望向窗外。

“贝尔，你难道不为我感到开心吗？”诺克兰直勾勾的盯着贝尔，“那家伙可是想要杀了你的主人哦？”

他似是感叹一般，低低的呢喃：

原先在衣袖处的血渍已经不见了。

到最后，朱迪的尸首也没有被埋进格里菲兹家的祖坟，而是被草草安置在波亚镇外头的墓地。

五分钟后。

所以……

说完，他脚步轻盈的转身离开，老旧的走廊里，高马尾一甩一甩，就像是来给孩童送上祝福的小精灵。

“诺克兰……大人？”

月光透过玻璃洒落，诺克兰的背影朦胧而皎洁。

“进来吧。”他懒懒的开口。

贝尔微微皱着眉头，纠结要不要说出口，直到诺克兰翻了个身，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他才谨慎的开口：“诺克兰大人……阿格曼伯爵的孩子，朱迪，昨天晚上在大牢里面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