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在他半夜钻进他被窝的时候，默不作声地收紧手臂。

然后他笑了。

姜小帅憋着笑，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又不敢反抗的样子。

姜小帅仰着脸看他，笑盈盈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想逗逗他。

郭城宇浑身一僵。

不是那种“好吧拗不过你随便吧”的心理建设。

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逃避现实的鸵鸟。

郭城宇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没有那些刻进骨血的亲昵。

他伸出手，拍了拍郭城宇的腰。

黑暗里，郭城宇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姜小帅知道，这个人刚才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

姜小帅低下头。

年轻了九岁的郭城宇，真可爱。

“……好。”

“……现在？”

面朝下。

他感觉到掌心下这具紧绷的身体，肌肉线条分明，却僵硬得像块木板。郭城宇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廓一直红到耳垂，连带着后颈那片皮肤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那时候郭城宇看他的眼神是陌生的，带着审视，带着好奇，带着一丝被惊艳后的恍惚。

他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们曾经一起度过多少日夜，不知道他曾经那么那么爱他。

他在那片红透的耳廓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池骋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变态？

郭城宇猛地抬头，差点撞到姜小帅的下巴。

他说。

还是在他说“想”的时候，把自己二十几年的骄傲拆成一片一片，说“好”。

“知道啊。”

姜小帅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软得像化开的奶油。

“现在。”

姜小帅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我真要。”

“我不管。”姜小帅把下巴搁在他胸口，仰着脸，理直气壮，“反正你都答应让我反攻了。早反攻晚反攻，不都是反攻吗？”

是那种……

没有上辈子的熟稔。

“你他妈——你知道我刚才——”

“刚刚就是逗你的。”

姜小帅趴到他背上。

“帅帅，”郭城宇的声音开始发飘，“这个……要不还是选个黄道吉日？我查查农历……”

他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郭城宇，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看着他那双写满了“我郭城宇今天就要在这里献出我的第一次”的眼睛。

沉默。

真他妈好玩。

终于。

“傻子，”他的声音带着笑，像春夜的风，“我这辈子还没伺候过人。”

比刚才更长久的沉默。

“而且我也不想反攻。”

姜小帅还在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角挂着泪花，整个人像只偷腥成功后被当场抓获、却死不悔改的猫。

郭城宇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姜小帅抬起手，眨了眨那双失去镜片遮挡、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郭城宇。

还是认认真真地，从头开始追他。

可他还是来了。

好。

姜小帅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趴在郭城宇背上，笑得直不起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郭城宇二十几年引以为傲的忍耐力濒临崩盘。

“……你真要？”

然后他翻过去了。

他想起这辈子刚回来的时候，站在校门口，远远看见郭城宇站在香樟树下，向路人打听“你认识姜小帅吗”。

把自己从小到大二十几年根深蒂固的骄傲、自尊、还有那套“老子怎么可能被人压”的钢铁信条，一块一块拆下来，码整齐，然后说——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得意洋洋、得寸进尺、完全吃定自己的兔子，喉结滚了几滚。

沉默了三秒。

“你——”

“那我现在就要。”

郭城宇一个翻身，把他掀下来，反手摁进枕头里。

“所以我才想确定一下。”

枕头埋脸。

他愣愣地看着郭城宇。

“姜！小！帅！”

姜小帅耐心地等着，等他把那套钢铁信条剩下那几块也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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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城宇又沉默了。

“趴好。”

郭城宇愣了一下。

姜小帅眨了眨眼。

郭城宇浑身一僵。

小帅已经快睡着的心，猛地又睁开了。

郭城宇张了张嘴，又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