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其穹愣住了。

午休时间，校园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电话亭的玻璃门照进来，落在他的校服袖子上。他捏着话筒，听着里面“嘟——嘟——”的长音。

“看我？”

那个傻大个，不会真去找姜小帅玩了吧？

“刚子？”

“看你瘦了没有。”

看卷子吧。

吴其穹握着话筒，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个……那个掰我们家玉米的人，是你派来的吧？”

第三声。

然后池骋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笑意，一点得意，还有一点“终于被你发现了”的坦然：

这次被抓住了。

沉默到池骋在那边开始紧张：“喂？信号不好？大宝？你还在吗？”

他又瞟了一眼。

那个馒头硬得像板砖的食堂，那个粥稀得能照出人影的食堂，那个连咸菜都蔫巴巴的食堂——一夜之间大变样，包子流油，油条金黄，豆浆浓稠得能当奶喝。

“我们学校食堂，”吴其穹打断他，“是不是你干的？”

吴其穹忽然想，池骋这会儿在干嘛呢？

他盯着那道函数题，盯了十秒。

但这次他没完全沉浸进去。

那个掰玉米的怪人出现在学校，副校长对他点头哈腰——

一栋楼。就为了让他在学校吃得好一点。

吴其穹一概没理。

旁边传来轻轻的翻书声。

“想哥哥了？”

教室里重新热闹起来。

“有事给我打电话。”

吴其穹：“……”

顺便。

第二声。

“好吃吗？”

吴其穹想起池骋送他来学校那天说的话。

苏念正在翻语文课本，侧脸在晨光里很好看，睫毛真的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

“……你疯了。”他小声说。

第四声。

还是没做出来。

当时他翻了个白眼，心想我有什么事啊，手机都被收了，打个屁的电话。

吴其穹用余光瞟了一眼。

紧接着：

“大宝？”

“砸钱。”池骋言简意赅，“给学校捐了栋楼，顺便提了个小要求——改善一下食堂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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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其穹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移开眼睛，假装在看窗外的柳树。

是池骋。

第一声。

然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东西多吗？要不要帮忙？”

盯了五秒。

有人在偷偷往后看，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假装借东西从前排绕过来瞄一眼。

还真是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池骋在那边笑了一声，没接话。

他沉默了。

他收回视线。

旁边忽然多了个人，还是一个漂亮的女生，他有点不知道眼睛该往哪放。

讲究人。

吴其穹看了一眼，发现她的书皮都包得很整齐，边边角角一点褶皱都没有。

对，看卷子。

“……傻大个。”吴其穹终于开口，语气平平的。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盯着那道函数题，终于开始动笔。

电话接通了。

食堂突然变好，会不会真的跟他有关系？

“原来他叫刚子。”吴其穹嘴角抽了抽，“他今天来我们学校了，我看见副校长对他点头哈腰。”

捐了栋楼。

结果现在，他就站在电话亭里。

苏念正好转过头，和他对上了视线。

“你怎么做到的？”吴其穹忍不住问。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也落在旁边那本包着整齐书皮的语文课本上。

苏念笑了笑：“不用，就这些。”

吴其穹：“……”

改善一下食堂伙食。

吴其穹沉默了。

“嗯，我让他去盯着食堂那边的落实情况。”池骋语气平淡，“顺便看看你。”

原来不是领导来检查。

“喂？”

这次好像有点思路了。

沉默了三秒。

她把书包放在桌上，从里面往外掏课本。

那声音里的惊喜，隔着电话线都快要溢出来了。

池骋那边明显松了一口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个傻大个现在在干嘛呢？

他又低下头，继续刷题。

继续盯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