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看着那微微皱着的眉头。

那他对池骋的爱呢？

李然又发来一条。

“因为他爱上的，是故事里的人，不是眼前的人。”

那份爱，也是满的。

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爬回床上，钻回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想起昨晚池骋讲那些事的时候，他的心跳，他的脸红，他的害羞和期待。

吴其穹窝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

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

然后消息弹出来。

吴其穹笑了。

池骋对他的爱，是满的吗？

吴其穹愣住了。

他心动的，从来不是那些故事。

是他上辈子攒下来的、这辈子还没用完的爱。

知道他是怎么在他怀里睡着，又是怎么在他怀里醒来时，心里那么安稳。

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他的眉头舒展着，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吴其穹正要回，李然的下一条消息又来了。

是讲故事的人。

知道这一年多来，他是怎么从觉得这人“又怪又烦”，到慢慢习惯，到忍不住想他，到看见他就开心，看不见就想得慌。

池骋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描摹池骋的轮廓。

“首先，这个失忆的人，他本身还是那个人对吧？他的性格，他的习惯，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失忆又不是换了个灵魂。”

“那种爱，是满的。”

吴其穹窝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

还是——

李然继续说：“其次，他的爱人让他重新爱上他——这说明他的爱人很爱他，爱到愿意从头再来一遍。”

吴其穹愣了一下。

。”

他转过头，看向床上还在睡的人。

李然那边“正在输入”亮了很久。

吴其穹想了想，打字：“他爱的不是故事里的人，是讲故事的那个人。”

池骋对他的爱，是满的。

哟！大清早的，玩这么大？

那不是傻，那是爱。

吴其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明白了。

池骋在睡梦中动了动，手臂自然而然地收紧，把他重新揽进怀里。

吴其穹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

他爱上的，是故事里的人吗？

他拿起手机，给李然发了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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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因为听了他爱人讲过去的故事，因为知道了他们曾经那么相爱，所以才爱上他——那这种爱，是不对等的。”

现在他知道了。

可现在想想，他心动的是什么？

发完，他盯着屏幕等。

“不过我想想啊……”

不是从故事里得来的，是这一年多，一天一天，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平那道褶皱。

是那个卖糖人的少年吗？是那些年的风风雨雨吗？是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路吗？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心动的感觉。

“懂了。”

吴其穹盯着这几行字，盯了很久。

他不知道上辈子的自己是什么样，不知道他们一起经历过什么，不知道那些年的风风雨雨是怎么走过来的。

吴其穹看着这行字，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知道他是怎么在海边淋了一晚上的雨，又是怎么在看见池骋的那一刻，就忍不住哭出来。

是那双讲着故事时盛满了温柔的眼睛，是那个声音里藏着的眷恋和不舍，是那个明明可以不说、却还是把所有事都告诉他的人。

吴其穹忽然笑了。

“但问题在于——失忆的这个人，爱上他爱人的时候，那份爱是不是也是满的？”

李然秒回：“懂什么了？”

好像是。

从额头开始，慢慢地，轻轻地，像怕惊扰了什么。那道眉骨的弧度，那挺直的鼻梁，那微微抿着的嘴唇。

“这什么奇怪的问题？？？”

吴其穹想了想。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池骋就对他很好。好得不讲道理，好得没有理由。那时候他以为池骋是傻，是钱多，是脑子有问题。

不对等。

好像……有道理。

发完，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池骋，那人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