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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移开目光，看着桌上的烛火。那点火苗在他瞳孔里跳了一下。

&esp;&esp;殷珏的睫毛眨动了一下。像风吹过水面，连涟漪都没来得及漾开就散了。

&esp;&esp;嘴角有一道暗色的痕迹，是血，从嘴里咳出来的，已经干了，粘在皮肤上，像一道细细的裂纹。

&esp;&esp;是那种从胸腔最深处被硬生生挤出来的、嘶哑的、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传了过来。

&esp;&esp;他垂着眸看着阮流筝。

&esp;&esp;阮流筝把目光从烛火上收回来，落在殷珏脸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刚发出一个音节——

&esp;&esp;他的眼睛紧闭着，眉头蹙得很深，眉峰之间的川字纹像刀刻的，像是在噩梦中循环，怎么都醒不过来。

&esp;&esp;阮流筝没有回答。殷珏也不催。

&esp;&esp;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像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

&esp;&esp;阮流筝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搭在黎玄的手腕上。

&esp;&esp;三根手指按在脉搏上，灵力从指尖探进去，沿着经脉走了一圈。

&esp;&esp;他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瞳孔，看不出在想什么。

&esp;&esp;“如果我不问你，你应该也不会主动和我提起。”

&esp;&esp;阮流筝非常坦然的承认了。“是。”他顿了顿，“所以 谢谢你。”

&esp;&esp;“阮流筝。”他的声音很轻缓。“回来后，我一直想问你那件事。”

&esp;&esp;那道本命剑印，为什么封在殷珏体内，为什么月璃要这么做，为什么自以为被那人恨了一万年，但那人会在最后一刻选择了留下后手，选择了保护。

&esp;&esp;殷珏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阮流筝脸上移开，落在墙上那道被烛火拉长的影子上。

&esp;&esp;阮流筝推开隔壁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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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阮流筝顿住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身体微微侧向门口的方向。

&esp;&esp;黎玄躺在床上，整个人生机黯淡，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烛火在床头跳了一下，把他那张苍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esp;&esp;他的五官也有了点变化，但不大，像是等比例放大的。

&esp;&esp;那些裂痕不深，但太多了，密密麻麻的。他收了手。

&esp;&esp;“师兄不希望我死。”

&esp;&esp;“师兄真的恨我吗？”

&esp;&esp;阮流筝知道他要问什么。

&esp;&esp;他停了一下。

&esp;&esp;隔壁传来一阵咳嗽声打断了他未说出口的话语。

&esp;&esp;他拉着阮流筝的手借力站起身。

&esp;&esp;殷珏比阮流筝高了半个头，少年时的单薄已经褪去了，肩线比之前更宽，身量也拉长了。

&esp;&esp;眉眼间的锐气又重了几分，下颌线更利落了，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深邃。

p;“那时，我真想杀了他。”他的声音很轻缓，平稳。“但我知道师兄不会愿意看到那样的我。”

&esp;&esp;“但师兄如果不想回答，我不会强迫。”

&esp;&esp;不能再拖了。

&esp;&esp;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经脉里的灵力紊乱得像被人搅过的池水，该往东的往西，该往上的往下，到处乱窜，互相冲撞，把经脉壁撞出一道一道细小的裂痕。

&esp;&esp;谢谢你没有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