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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密室中央有一张石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esp;&esp;上一世，月璃毕生修为存放于这枚镜子内部，它被打碎成无数碎片，散落在天地之间。

&esp;&esp;神格碎了，经脉断了，修为散了。

;便有一场雨落了下来。

&esp;&esp;他在这个位置上看了很久。

&esp;&esp;如今修为恢复，他不能在下界待太久了。

&esp;&esp;有人信，有人不信。

&esp;&esp;他的身体在那阵剧烈的咳嗽中微微蜷缩，像一只被踩碎了壳的蜗牛，露出底下那团柔软的、不堪一击的身体。

&esp;&esp;竹林小住。

&esp;&esp;黎玄已经醒了。他听到脚步声，眼珠缓缓转动、艰难地锁定了那个站在床边、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人。

&esp;&esp;它像一阵风，在短短数日内席卷了整个修真大陆。

&esp;&esp;密室不大，四壁是天然的岩石，没有窗，只有一盏长明灯悬在头顶，昏黄的光将整间屋子照得朦朦胧胧。

&esp;&esp;阮流筝站起身，将轮回镜收入袖中，推开洞府的门，走过长长的甬道，穿过几道石门，来到洞府深处的一间密室。

&esp;&esp;他的神识覆盖了整座天罗城。他能看见每一个人的脸，听见每一个人的声音。有人欢喜，有人悲伤，有人麻木，有人还沉浸在那场恶战的余悸中无法自拔。

&esp;&esp;好久没回来看过了。

&esp;&esp;但谣言已经传开了。

&esp;&esp;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事情要做。

&esp;&esp;灵雨下了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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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是一张他等了一万年的脸。

&esp;&esp;百姓中没有人知道这场雨是从哪里来的。

&esp;&esp;百态众生，人间烟火。

&esp;&esp;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破碎的咳嗽声。

&esp;&esp;轮回镜是月璃的本命法器。

&esp;&esp;阮流筝没有理会这些。

&esp;&esp;“真的真的！我和你说，那天战场上我亲眼看见的——”

&esp;&esp;三天三夜里，修真大陆每一寸疮痍的土地都在被慢慢地、一寸一寸地修补着。

&esp;&esp;他每多待一日，都是在挑衅天道的底线。

&esp;&esp;“听说了吗！四大家族之首阮家的嫡长子阮流筝——是仙人转世！”

&esp;&esp;他呆在以前殷珏的住所里里，盘膝坐于窗前，膝上搁着那枚已经完整了的轮回镜。

&esp;&esp;竹林小住没有变，还和从前一样，仿佛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阮流筝还是十六岁的少年，殷珏也才刚刚入门。

&esp;&esp;仿佛就在昨日两人还约定着明日去演武场训练。

&esp;&esp;月璃的仙力尽数回归，阮流筝身上的气息已经藏不住了——那不属于下界，不属于这片被天道规则严格限定了力量上限的天地。

&esp;&esp;清冷，俊朗，眉眼间带着一种疏离。

&esp;&esp;“咳咳咳——”

&esp;&esp;那雨丝细如牛毛，带着淡淡的灵光，从天空中无声无息地飘落。

&esp;&esp;信的人说，那场灵雨便是最好的证明。不信的人说，仙人转世？那岂不是比大乘境还高？那还留在下界做什么？

&esp;&esp;血沫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滑落，滴在石床上。

&esp;&esp;“真的假的？”

&esp;&esp;黎玄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狭长的、冷淡的、正垂眸看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