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真，我其实觉得我不是洁癖来着。

“部分可用于裁判联络官员的差旅补助及礼品馈赠，标准参照往年惯例。”

那是一笔单独列出来的钱。

我？我当然不是洁癖了。

我真受不了这个，我觉得这事不是行业惯例，这是我的底线。

差旅补助。

差真是把我原本的节奏给打乱了，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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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一趟， ”我说， “现在。”

一下就够了。

我停住了。

他脸色变了。

小号字体， 贴着页边， 象是怕被人看见，又怕以后甩锅时没人背：

真的好讨厌啊！！！

——听起来象是给比赛买个保险， 或者给人打点咖啡机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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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当然不是开心的那种，我觉得自己很少露出这种表情，我真被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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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那行字：“给我解释一下，尤其是这句，’裁判联络官员的差旅补助及礼品馈赠‘。”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他：“我们是恐龙，我们恐龙就只会踢球而已……以及，这两天，把之前的账目表全部给我，我要挨头查。”

佩索托清了清嗓子就开始绕，说什么“行业做法”“关键比赛”“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最后他用了一个词：

大家的努力都是没用的，教练熬夜的阵型是没用的，球员们每天的训练是没用的，队医们苦口婆心的劝导是没用的，我提供的各种设施也是没用的。

要是我有暴力队伍我想把他们直接抓紧去的那种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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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不是我看错。

裁判。

名字取得很漂亮。

参照往年惯例。

我直接给佩索托打了电话， 佩索托是留任的经理。

我没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

我也看过很多国内贪污受贿的足球官员进去坐大牢的新闻。

“所有预算表里，所有类似名目的钱，全删。”

大概就是用我的钱， 把一堆人训练出来的东西， 换成“关系到位”的错觉。

于是我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所在的是还不错的挺干净的地方。

我看着他，我很平静地看着他：“那就让裁判们继续做人去呗，至于我们——”

“写清楚——尤文图斯，从今天起，不给裁判送任何’润滑剂‘。”

礼品馈赠。

我花钱不是不是为了让裁判心情更好——输球我认， 降级我也不是没心理准备，但要是靠这种钱堆出来的“公平”， 那还不如直接写在积分榜旁边写：“本场由预算决定。”

在足球或者换一个大类——竞技体育——方面， 我也知道这东西不是童话，桌子底下从来不干净。

“删掉，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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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了一遍。

有用的是这笔“特殊赛事协调与关系维护备用金”。

金额不大不小，刚好处在一个不值得写报告，也不好意思多问的区间。

要我怎么类比呢？

当然不是。

佩索托急了，他说我们会吃亏，说别人都这么干，说裁判也是人。

我把那一页从文件里抽出来， 单独放在茶几上。

我本来只是扫了一眼， 准备翻过去。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给裁判上油是吧？

“谁敢再碰这条线，我让他直接润滑简历。”

反正肯定不能是给裁判买蜜雪冰城喝。

“谁提的？谁批的？谁去送？送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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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得很快， 而他看到那一页被我单独拎出来放在茶几中央时，他眼神躲了一下。

但是我一直认为那是因为她是每天早中晚三次拖地的洁癖的缘故。

结果无意间拉开书桌之后发现了成堆的蟑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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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到最下面那行字。

我花钱是为了这个的？

“特殊赛事协调与关系维护备用金”。

放假在家里的时候我妈会以每天两次的频率来我房间巡视，然后做出各种各样类似“猪窝”“狗窝”“你要不然去别人家里看看谁像你这么脏吧”的评价。

“润滑。”

“然后再发一份内部通知。”

“原来如此，”我盯着他说，“我们当然不是踢球的，我们是给哨子做保养的，我的球员们知道他们是给哨子做保养的工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