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狰狞的伤痕从右眼斜贯至下颌，皮肉外翻。

他想起自己方才将人扔到床上的粗暴动作，想起敖丙蜷缩着发抖的样子，五脏六腑疼的…无法呼吸。

敖丙没说话，只是偏过头，更往哪吒怀里躲，发丝滑落，彻底遮住了脸。

房门被摔得震天响。

他苦笑着想：死了也好，至少不用担心哪吒看见他这副丑样子

越想越气，这股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疼

回头就看见哪吒红着眼在院子里发疯，假山也劈了，池塘的花也拔了…

失血过多的他眼皮发沉，快死了吧？

哪吒在院子里一坐就是半天，天都黑了。

敖丙的头发染了血糊在脸上，哪吒拨开的一瞬，终于看清了敖丙的脸。

哪吒将敖丙直接扔在床榻上，动作粗暴得让敖丙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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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的手悬在半空，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

哪吒意识到什么，手指燃起火苗甩向蜡烛，照亮了屋子。

敖丙缓了许久，右手腕传来钻心的疼，方才被扔到床上时撞到了伤处，金色的血从手腕处的纱布溢出，身上粘稠的血液也浸透了里衣。

“走开，”他恶声恶气地吼了一句，端着粥碗大步往屋里走。

会是什么表情。

他这才发现敖丙的衣袍下全是伤。

哪吒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小丫头端着一碗粥，一点小菜，“爷，敖丙不吃东西会饿的。”

我还没娶你呢，不许离开我

敖丙咬着唇不说话，只是将身体蜷得更紧。疼…太疼了…

“敖丙！”

“好，”哪吒后退两步，嘴角扯出个森然的笑，“既然敖三太子这么不待见本帅——”

才走两步，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脚下踩到了什么粘稠的东西。

“你怕我？呵呵，你是该怕我，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你。”

他从未见过敖丙流过这么多血，浸透了整张床榻。

哪吒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敖丙，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一句解释没有？

“敖丙，你听好了。”

他的手指悬在伤口上方不敢触碰，声音颤抖，“谁把你伤成这样”

哪吒抱着敖丙冲进房间，一脚踹开房门，吓得小丫头在后面直缩脖子。

敖丙侧过身背对着哪吒，蜷缩起来，右手无力地护在胸前，左手去挡脸上的伤痕。

哪吒瞪着那碗粥，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走到门口又猛地停住，低头看着碗里晃动的米粒，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嘀咕着：“心平气和与敖丙说话…心平气和…”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

小丫头扒着窗户看，心想，这俩人又吵架了？

烛火亮起的瞬间，伴随着瓷碗碎裂的声音。

“敖丙”哪吒轻轻碰了碰对方染血的衣袖，“你别吓我”

“哑巴了？”哪吒只当敖丙不愿理自己，掐个腰阴阳怪气，“在玄溟怀里不是挺能躲的吗？现在装什么死！”

“你要是再敢躲……”

小丫头慌忙退出去，还不忘把门带上。

“爷，爷你来啦！”

敖丙还是那个姿势蜷缩在床榻上，血液浸透了被褥，又顺着床沿滴落在地上。

肩胛处被剜去一块血肉，腰腹一道贯穿伤，右手腕骨扭曲变形，双腿更是血肉模糊

“出去！”他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敖丙还是不出声。

屋里静得可怕。

哪吒冲过去想将人抱起，可敖丙此刻就像泡在血海里，他颤抖着手，哪都不敢碰。

清脆的响声把小丫头吓得一哆嗦，爷什么情况…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最终恶狠狠地咬出五个字

他收紧手臂，将敖丙死死按在怀里，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沙哑得几乎带了颤。

他转身一脚踹翻案几，茶碗碎了一地。

“老子找你找得快疯了。”

床幔被这力道震得晃动。

在怕他。

这个认知让哪吒的怒火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钝痛。

没有回应。

小丫头正在院子里钻来钻去地松土，看到哪吒踩着风火轮从天而降，差点兴奋哭了。

“本帅走就是了！”

哪吒视线落在敖丙身上，衣襟散乱处，露出更多触目惊心的伤口。

“老子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