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那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终于崩溃地哭出声。

敖丙依旧紧闭双眼，他宁愿伤口溃烂，也不愿让哪吒碰他。

“你干什么？”敖丙惊慌的挣扎，牵动全身伤口，疼的冷汗涔涔。

太乙真人留下的药膏搁在床边。哪吒挖了一大块，却在碰到伤口的瞬间听到敖丙无意识的闷哼。

衣襟滑落，露出肩胛处碗口大的伤口。

“走开！”敖丙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牵动伤口疼得脸色煞白。他不管不顾地扯过被子遮住自己的脸和身体，“别看我走啊！”

敖丙颤抖着抬起左手，触碰到右脸的伤痕。那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摸上去凹凸不平。

哪吒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敖丙，我我只是想”

“别碰我！”

哪吒伸手接过药碗，仰头含了一口药，俯身贴上敖丙的唇。

哪吒看到了他看到了自己这副样子

他俯身，一把扣住敖丙完好的左手腕，将他整个人按在床上。

他在为自己哭吗？还是在可怜自己？

敖丙立刻屏住呼吸，假装睡着。

“别碰我”敖丙往床内侧缩，“我不换药。”

师父说过敖丙不能受刺激。

他听见哪吒深吸了口气，随后床榻微微下陷，那人坐到了床边。

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可心里更疼。

当看清眼前人是谁时，他猛地别过脸，用还能动的左手拼命推哪吒的胸膛。

“该换药了，”哪吒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帮你换药好不好？”

99

哪吒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吓得小丫头后退半步。

敖丙的眼神从迷茫到清醒只用了一瞬。

溃烂的皮肉被药性刺激，渗出更多金色血珠。哪吒手忙脚乱去擦，却把伤口蹭得更开。

哪吒方才惊慌失措的表情，那双总是盛满傲气的眼睛里全是水光。

“对不起对不起”他不住地道歉，俯身对着伤口轻轻吹气，“吹吹就不疼了”

哪吒俯下身，六只手臂小心翼翼的掀开被褥。

。

他闭上眼，不敢再感受。

哪吒看着敖丙将自己蜷缩进被褥深处，抗拒他的靠近，心脏抽疼。

“马上就好”哪吒声音抖得厉害，像是说给敖丙听，又像是说服自己，“等上了药就不疼了”

敖丙咬着牙，“我说了，别碰我！”

苦涩的药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一点点将药渡进去。

“敖丙，别任性，我给你换药。”

“爷”小丫头怯生生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刚熬好的药，“该给敖丙公子喂药了。”

一滴泪无声滑落。

“敖丙！”哪吒惊喜地喊出声，伸手想碰他的脸又怕弄疼他，“你终于醒了！还疼不疼？饿不饿？我”

哪吒看着敖丙抗拒的姿态，胸口像是被巨石压着，呼吸都困难。

哪吒咬着牙继续上药，当碰到右腕的骨头时

霎时间，三头六臂的法相真身骤然显现，莲花香气充盈整个房间。

“敖丙”哪吒放低了声音，“我知道你醒着。”

哪吒握着拳头迟迟不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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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是不是？”哪吒立即缩回手，眼眶通红，“我轻点”

敖丙死死咬着唇，一动不动。

溃烂的皮肉下脓血混着金色龙血不断渗出。

药膏在掌心化开，他屏住呼吸，用最小的力道点在伤口边缘。

房门轻轻合上，敖丙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他颤抖着从被褥中探出头，确认那人真的离开后，缓缓闭上了眼。

现在他毁了容，废了右手，连站都站不起来哪吒还会要他吗？

他听到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静静地看着他。

“好我走。”哪吒踉跄后退两步，“你别乱动，伤口会裂开。”

好怕哪吒对他的好，是怜悯，是施舍。就像对待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

“你”敖丙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力波动惊的僵住，三双赤红的眼眸同时注视着他。

敖丙的睫毛突然颤了颤。哪吒屏住呼吸，看着那双紧闭数日的蓝眼睛缓缓睁开。

哪吒的拳头攥的咯咯响，又缓缓松开。

敖丙安静地躺着，像是睡着了，只是眉头微蹙。

他知道敖丙是怕他看到现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