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甚至带着几分不耐。不知对面说了什么，裴亦立刻出声反驳，言语讥诮刻薄。

&esp;&esp;完全不像记忆中的丈夫。

&esp;&esp;裴亦抬起脸，缓慢蹭了蹭桑言的胸脯，在桑言看不到的地方，眉眼却一点点沉下。

&esp;&esp;还是他疏忽了，幸好他当时态度还不算恶劣，没有彻底破坏他在桑言心目中的形象。如果让桑言知道，自己老公并非想象中那般美好善良……

&esp;&esp;桑言胆子那么小，一定会害怕地逃跑。

&esp;&esp;另一方面，裴亦又确定，高中时期，桑言确实不知道自己送冰袋的对象是他，也不知晓他曾在校园内，挨了他父亲一耳光。

&esp;&esp;他很庆幸。

&esp;&esp;幸好这么狼狈糟糕的一面没有被桑言看见，他喜欢桑言，喜欢到只想保留自己的优点，让他在桑言面前尽可能完美。

&esp;&esp;为适当挽回自己的形象，裴亦思考片刻，才放缓语调：“你是不是很意外，我面对他们总是……很没有耐心？又和平日里不太一样？”

&esp;&esp;桑言老实回答：“有一点意外。”

&esp;&esp;手心慢吞吞抚摸裴亦的后脑，低头与胸膛前的眼睛对视，“但我不觉得有什么。每个人的父母都是不一样的，和你父母相处的人是你，不管开心、难过也都是你一个人承受，我不应该指责你。”

&esp;&esp;“你觉得我很难过吗？”裴亦定定看向他，“所以安慰我，抱我？”

&esp;&esp;桑言没想那么多，他摇摇头：“我只是想抱抱你。”

&esp;&esp;他身上的体温温热，触感柔软。裴亦像坠入一团蓬松云雾，神志都开始飘然荡漾。

&esp;&esp;“那天我确实和我爸起了点矛盾，但其实不是大问题。我和他们之间很多事，都不是大事。”裴亦停顿片刻，“就是……我经常会觉得喘不过气。”

&esp;&esp;裴亦从小被严格要求，父母对他有着一套高标准、高期待，精确到待人处事的微笑。如果不合格，就会被厉声训斥。

&esp;&esp;具体的事，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零星一点。八九岁时，他因为见到长辈没打招呼，被罚在花园里罚站，之后中暑晕倒。

&esp;&esp;竞赛考试，哪怕得了第一名，却因没有拿到满分，被指责粗心、不上心，被惩罚抄题一百遍。

&esp;&esp;……

&esp;&esp;类似的事还有很多。

&esp;&esp;好在裴亦很聪明，他逐渐掌握和父母相处的技巧，又懂得规避对他不利的发展。逐渐地，他生长成父母期待的那样，完美符合优绩主义标准。

&esp;&esp;“高三的时候，他们临时通知我要移民，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esp;&esp;裴亦扯了扯唇角，“我需要做什么准备？他们不是决定好了么？”

&esp;&esp;“你抗拒的可能不是移民，而是他们总是自作主张，从来不把你的想法当一回事。”桑言认真听他说话，轻声道，“可你是活生生的人。”

&esp;&esp;裴亦仰起头看向桑言的眼睛，平直浓密的长睫垂落，眼珠剔透明净。桑言说话时的语速很慢，音量也不高，却拥有奇异的安抚人心的魔力。

&esp;&esp;“所以你才去学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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