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默默退了出去，高大身影消失在廊下，依旧如磐石般守在外门。

&esp;&esp;赵燕直枯坐良久，胸中那股难以排遣的块垒却愈发沉重。他起身，走到门外，对值守的内侍道：“去，取笔墨纸砚来。”

&esp;&esp;小内侍应声，不多时，捧了套笔墨纸砚进来，放在书案上。

&esp;&esp;赵燕直等人离开，起笔，蘸饱了墨，却悬在半空，久久未能落下。胸中思绪万千，家国天下，身世浮沉，堵塞在喉头，竟不知从何写起。

&esp;&esp;他烦躁地将笔掷回笔山，墨点溅在洁白的宣纸上，晕开一片污迹。

&esp;&esp;“来人。”他再次唤道。

&esp;&esp;还是那个小内侍：“主祭有何吩咐？”

&esp;&esp;“这纸太小，写不尽兴。”他蹙眉道，“去取两匹素绢来。”

&esp;&esp;大晚上的要绢布？小内侍不敢多问，应了声是，转身就要去库房翻找。可走了两步，他眼珠一转，脚步拐了个弯，径直往绣娘们暂住的偏殿跑去。

&esp;&esp;偏殿外面空地灯火通明，祭礼已毕，王教习需要尽快跟禁军完成需要运回汴京的布品收拾清点，整理归置和交接。所有的绣娘都分到了工作，正紧锣密鼓地忙着。

&esp;&esp;小内侍脚步匆匆地跑进院子，左右张望。他见王教习手上裹着布条，正跟禁军核对，便随手抓住离得最近的唐照环：“你，主祭那边要写素绢，拿上剪刀跟我去伺候裁布。快，主祭等着用呢。”

&esp;&esp;唐照环顿住，这种活计怎么会落到她头上？她下意识看向王教习。

&esp;&esp;王教习也听到了小内侍趾高气扬的话语，心中暗骂这些阉人就会支使人。

&esp;&esp;她本想叫个手脚麻利的年长绣娘去，可转念一想，裁绢布虽是粗活，但毕竟是在主祭房里伺候，万一问起什么，得有个机灵点，又识得几个字的人回话才好。环顾四周，唯有唐照环识字，人也稳妥。

&esp;&esp;“唐照环，你去吧，仔细些，莫要毛手毛脚冲撞了贵人。”

&esp;&esp;唐照环心中无奈，只得应下，拿上针线包，跟着明显不耐烦的小内侍，去库房领了两匹新造的上好素绢。小内侍见她能抗能跑，乐得清闲，干脆指了路让她自己送去。

&esp;&esp;唐照环抱着素绢走到赵燕直净室门外。

&esp;&esp;王镇如同门神般杵在那里，看了她一眼，认出是被赏过的小绣娘，又见她抱着布卷，知是送东西的，侧身让开了门。

&esp;&esp;唐照环垂首敛目，叩了叩门：“主祭，您要的素绢。”

&esp;&esp;“进来。”赵燕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esp;&esp;唐照环推门而入，将素绢放在书案一角，只想赶紧离开：“主祭，绢布在此。若无其他吩咐，小女告退。”

&esp;&esp;“且慢。”赵燕直叫住了她，“你识字？”

&esp;&esp;唐照环心中一凛，谨慎答道：“回主祭话，不识得几个，只会写自己的名字，最多……最多帮我爹磨过墨。”

&esp;&esp;她故意将自己说得粗鄙，降低存在感。

&esp;&esp;赵燕直懒得深究她话里真假：“那就留下，伺候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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