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柔和，如同春水漾波，温声答道：“见环弟吃得甚是香甜，心下好奇，今日特来一试。”

&esp;&esp;唐照环一听，心中稍定，原来只是好奇尝尝。她眼珠微转，期盼地问：“原来如此。可是只买一两个尝尝鲜？”

&esp;&esp;若能如此，剩下的馒头，她仍有希望多得几个。

&esp;&esp;赵燕直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并不作答，那笑容里却似藏着些什么，让人捉摸不透。

&esp;&esp;恰在此时，轮到了唐照环。

&esp;&esp;“唐小郎君，今日来得可有些晚了。”厨娘掀开最后一笼蒸笼，里面热气腾腾，躺着七个圆胖白嫩的馒头，“喏，只剩七个了，两位郎君各要几个？”

&esp;&esp;唐照环心下计较，虽只剩七个，但若赵燕直只要一两个，自己也能得五个。她便侧身道：“您先请。”

&esp;&esp;赵燕直谦让：“岂敢夺人所好？你先。”

&esp;&esp;两人还在推让，急着收工的厨娘插入：“生员优先，要几个？”

&esp;&esp;赵燕直对厨娘温言道：“既然如此，那剩下的我全要了。”

&esp;&esp;“全……全要了？”

&esp;&esp;唐照环美梦彻底碎裂，她呆呆地看那七个诱人的馒头，只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让，肠子都拧成麻花。脸上强自镇定，眼神里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下去。

&esp;&esp;赵燕直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忽然道：“环弟似乎甚爱此物，若是不舍，不若我们比试一番，胜者得之？”

&esp;&esp;唐照环心下苦笑，连忙摆手，干涩地说：“您说笑了，请便。”

&esp;&esp;她眼巴巴地看着赵燕直的书童上前，打开一个制作颇为精良的食盒上层，将七个热气腾腾的馒头，一一放了进去。

&esp;&esp;盖子盖上，七个馒头与她再无缘分。唐照环心中空落落的，怏怏不乐地对赵燕直拱了拱手：“公子好胃口，告辞了。”

&esp;&esp;“且慢。”还没走两步，赵燕直出声唤住了她。

&esp;&esp;唐照环停步，疑惑回首。

&esp;&esp;赵燕直声音温和，如叙家常：“太学馒头虽好，光吃未免有些干噎，需得配些带汤水的炖菜，方是绝妙。譬如我家厨子，最擅一道乳炊羊。”

&esp;&esp;“乳炊羊？”唐照环下意识重复了一句。

&esp;&esp;“正是。”赵燕直娓娓道来，声音带着魔力，“选未足岁的羊羔，取肋排或腩肉，以肥瘦相间，肉质细腻处为佳。用羊奶浸没，佐以葱姜和米酒去腥增香。其后用文火，慢慢地煨，慢慢地炖……

&esp;&esp;几个时辰下来，但见羊肉酥烂脱骨，用筷子一碰，肉骨分离。汤汁收得浓稠，乳香与肉香交融在一处，不分彼此。”

&esp;&esp;他说得极其细致，唐照环听着，眼前真见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砂锅，鼻尖似已嗅到浓郁醇厚的奶香与肉香交织的气息。

&esp;&esp;她本就腹中饥饿，馋虫未得馒头安抚，此刻被赵燕直的描述一引，更觉得胃肠搅动，心中不由腹诽。

&esp;&esp;市面上一斤羊肋排要一百二十文，这般精工细作的菜，所费更是不菲。便是有钱，爹娘也定舍不得买来吃，就算过年也未必能如此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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