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好呀，我是你叔父李玄霸。初次见面，本来该给你带个礼物的，但你出生得也太早了，我还没有准备好。明年给你带，好不好？”

&esp;&esp;莽撞鬼笑起来有点像李世民。也许是因为李建成性格不同，李元吉长得太丑，李渊都人过中年了，这些家人里，最像李世民的，就是这个李玄霸。

&esp;&esp;叽叽喳喳的样子，也挺像。

&esp;&esp;政崽礼貌寒暄，像模像样地站好，学李世民叉手为礼：“政儿见过叔父，还有……”

&esp;&esp;“这是你祖母。”李世民低声提醒。

&esp;&esp;“祖母。”幼崽随即唤她。

&esp;&esp;他的音色很特别，尽管带着幼儿那种奶呼呼的软糯，但听起来依然是纯净的，若周围是静的，可以想见将来会是环佩叮当的幽然响动。

&esp;&esp;小小年纪，气韵天成。

&esp;&esp;“哇！他叫我叔父诶！我也是做叔父的人了！”李玄霸欢呼。

&esp;&esp;“还有承宗呢。”李世民随口道。

&esp;&esp;“那小子还不会说话呢。夜里闹觉，哇哇大哭，我都没敢进门。”

&esp;&esp;“是你惊扰到他了吧？婴孩八字轻，容易见鬼。”

&esp;&esp;窦夫人嗔怪着，她一抬手，李玄霸就躲到李世民身后，狗狗祟祟，抱头蹲防。

&esp;&esp;“对不起嘛，我只是想看看小侄儿长什么样……不是有心要吓他的……”

&esp;&esp;一看就没少挨打，这动作太熟练了。

&esp;&esp;政崽撤回刚刚的评价，这只叔父一点也不像李世民，太鲁莽了。

&esp;&esp;窦夫人倒也没舍得真打，她赶时间，揪了揪李玄霸的耳朵，就把他带走了。

&esp;&esp;“我赶着去见你舅舅，你早些休息，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忙。”

&esp;&esp;“阿娘！”李世民情不自禁地追了几步。

&esp;&esp;“留步。”她从容道，“夜色已深，你若出去，会惊扰你的亲卫。”

&esp;&esp;他便忍着泪，停下了脚步。

&esp;&esp;窦夫人没有再回头，带着频频回头挥手的李玄霸，消失在了夜色里。

&esp;&esp;政崽也向叔父挥挥手，目送他们。

&esp;&esp;好一会过后，幼崽仰起头，感觉自己快被父亲的眼泪淹了。

&esp;&esp;好能哭，默不作声的，但脸上全是泪。

&esp;&esp;政崽就这么瞅着他，小大人似的叹口气，不得不爬到李世民肩头，踮起脚尖，努力把手伸到对方脸上。

&esp;&esp;软软的小手好像没有骨头似的，如同梨花在月下舒展，抚摸到皮肤上，泛起酥酥的微痒。

&esp;&esp;“不要哭啦。”

&esp;&esp;幼崽很费劲地擦去他的泪水，脚尖都踮累了，手心手背都湿漉漉的。

&esp;&esp;李世民抱着他哭了一阵。政崽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感觉自己快要被压扁了。

&esp;&esp;“政儿。”

&esp;&esp;“嗯？”

&esp;&esp;“你都没有好好叫过我。”

&esp;&esp;“哦。”其实刚刚不是已经叫过了吗？

&esp;&esp;“来叫声阿耶听听。”李世民期待。

&esp;&esp;“唔……”政崽好不容易整理好被弄乱的衣服，在他肩膀上坐下来，两条腿晃啊晃，突然发现自己没穿鞋袜。

&esp;&esp;“叫阿耶。”李世民戳戳孩子的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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