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阿耶……”他扯了一下李世民的袖子。

&esp;&esp;我不叫他，他就不知道自己过来吗？

&esp;&esp;好歹反抗一下呀你。

&esp;&esp;他在那里做什么？难道还等着我叫他不成？政崽不满地想。

&esp;&esp;扶苏就这么僵硬着，站在一丛竹子的阴影里，不敢靠近，又舍不得远离。

&esp;&esp;“胆子也太小了。”嬴政嘀嘀咕咕，“都敢自杀，不敢反抗吗？”

&esp;&esp;他在看我。

&esp;&esp;“笨肯定谈不上，史书记载的扶苏公子，还是很仁义的。”李世民低头看他，“没有什么能力和品德上的问题。对吧，如晦？”

&esp;&esp;他不明白：“可是，他不是死得很窝囊吗？他都没有反抗的，说死就死了。”

&esp;&esp;难怪鬼没有影子，鬼本身不就和影子一模一样么？无人注意，也无人搭理。

&esp;&esp;幼崽余怒未消，偷偷瞪了一眼那鬼鬼祟祟的身影。

&esp;&esp;“扶苏啊……”李世民以为他还在记挂皇子陂鬼故事，右手的棋子往犄角旮旯一放，随口评价，“刚毅勇直，仁厚有余，权变不足。”

&esp;&esp;仅仅这个事实，就足以让扶苏走不动道了。

&esp;&esp;“扶苏，是个什么样的人？”孩子抬起眼睛，认真地问。

&esp;&esp;无论是什么样的局势，什么样的敌人，都休想让他束手就擒，引颈就戮。

&esp;&esp;那么大一个人，真是白活了。

李世民单手搂住孩子，另一只手忙着下棋，以为是这个缘故。

&esp;&esp;“这个嘛，也不能全怪扶苏。先有因焚书之事直言进谏被贬，后有边关监军久不在中枢。父子离心，始皇暴毙，赵高矫诏，李斯背叛，蒙毅恰巧去会稽祈福，胡亥占尽了先机。都说始皇威压宇内，扶苏没有虎符调不了兵，哪敢抗诏？”

&esp;&esp;这倒有点出乎政崽的意料了。

&esp;&esp;政崽的脑袋悄咪咪往外一偏，从帘幕与屏风的间隙间，瞥见那个孤零零的影子。

&esp;&esp;即便幼崽年纪很小，当年之事几乎全不记得，他也绝不会赞成这种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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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世民顺手抓住崽崽的小手，捏了捏，笑道：“嗯？”

&esp;&esp;“公子虽幼，却好生果决。”杜如晦不由自主地赞叹，“殿下以后不必担心，公子会重蹈扶苏的后辙了。”

&esp;&esp;“后来很多人，都吸取了扶苏的教训。”李世民抱着孩子坐好，啾一口婴儿肥的脸颊，随意道，“也再不敢把中意的储君发配到边境去了，就怕有个万一。”

&esp;&esp;杜如晦放水放得不动声色，一局棋下得费尽了心思，才让棋局看起来是李世民略占一点上风，但随时会被翻盘的惊险刺激。

&esp;&esp;“公子”这个称呼，从特定的身份称谓，逐渐下降，演变成了更广更世俗的含义，落在扶苏耳中，却还是过于微妙。

&esp;&esp;那孩子的眼睛灼灼生辉，这样不远不近地瞥过来，明明离扶苏熟悉的那个成年的父皇还有很漫长的岁月，可他却无法骗自己，这是两个不相干的人。

&esp;&esp;“殿下说的是。”杜如晦捧哏，“公子扶苏死后，陈胜吴广起义时，还打着他的名号，史家也是惋惜居多，可见其人还是颇得人心的。”

&esp;&esp;“他是不是很笨？”政崽想寻求认同感。

&esp;&esp;政崽越想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