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腊梅的香气从枝头到青瓷瓶，又到长孙无忧指尖，温温柔柔地萦绕在政崽鼻端。

&esp;&esp;幼崽换了形态，也换了几次衣裳，甚至还剪了指甲，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

&esp;&esp;“快醒了吧？”李世民每天都问。

&esp;&esp;“兴许。”无忧笑盈盈。

&esp;&esp;肉眼可见的，孩子的气色越来越好，越来越接近苏醒时刻。

&esp;&esp;“都瘦了。”李世民挼着孩子的脸，接连叹息。

&esp;&esp;无忧不像他睁眼说瞎话，也不能接这个话茬，不然某人又要暗戳戳喂食了。

&esp;&esp;“好可怜。”他说着说着，都快哭了。

&esp;&esp;可别哭，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多惨，病得多重呢。

&esp;&esp;无忧转移话题：“看天色，是不是要下雪了？”

&esp;&esp;李世民的情绪被打断，走到窗边，估量着：“玄龄昨日还跟我说，再不下雪，明年宿麦[1]就要受影响了。然一落雪，必会有冻死的。”

&esp;&esp;“我已让府上准备赈济了，粮食倒还够，只是你得先上奏，让陛下的敕令先行，不能越过他去。”无忧早就开始筹备了。

&esp;&esp;“嗯，我知道。”李世民负手应道，“但还不够。我与玄龄商量过，想专门立个营署，差些人过去，收容那些鳏寡孤独，好歹熬过这个冬天。”

&esp;&esp;无忧点点头：“日后呢？”

&esp;&esp;“日后，若能常设，扶老济孤，也是功德。”

&esp;&esp;“以城隍庙的名义如何？”

&esp;&esp;“你是说……”李世民转身看她。

&esp;&esp;“不那么显眼。明年你离开长安，城隍庙那边自有赈济款的来源，打着为孩子祈福的由头，我常来常往也方便。”

&esp;&esp;无忧考虑得很细，长安有皇帝，还有太子，仔细点总没错。

&esp;&esp;她并不希望，秦王的名声太盛，盛得像炽热的烈火，早早地就灼烫到皇帝与太子，让他们生起防范猜忌之心。

&esp;&esp;——虽然是迟早的事，且已经有苗头了。

&esp;&esp;那就更该谨慎一点了。

&esp;&esp;比起秦王府可能被以为是故意邀名，笼络人心，还是拜神祈福更低调，也符合潮流。

&esp;&esp;“行，就按你说的办。”无忧的未尽之意，不必说出来，李世民也明白。

&esp;&esp;“对了，万贵妃那边……”

&esp;&esp;“我陪她在三清观做了场法事，给智云送了寒衣，道长说智云走得很平静，不必挂念。万娘娘没有哭，许是怕智云看见不安。”无忧向来稳妥。

&esp;&esp;李世民忍不住喃喃：“可惜政儿不在，不然还能知道智云说了些什么。”

&esp;&esp;果然，有些事确实只有政崽能做到。

&esp;&esp;秦王府忙忙碌碌地等了半个冬天，赶在腊月的尾巴，冬眠的小公子总算醒了。

&esp;&esp;他一醒，就抓包了一个偷偷摸摸蹭他脸的木偶。

&esp;&esp;扶苏：“……”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1]特指冬小麦，宿麦的宿，应该是引申为“越冬”的意思，因为小麦有冬小麦，还有春小麦。

&esp;&esp;出自汉代《汜胜之书》，《旧唐书》也这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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