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滤镜使人目盲。

&esp;&esp;白起不经意间提过一嘴，崔珏不经意间又提过一嘴。

&esp;&esp;“那叫胖。”长孙无忧瞥他。

&esp;&esp;哦， 还有七月十五。但七月十五， 任何人都能看到鬼魂。

&esp;&esp;“嗯……”李世民认真想了想，笃定道，“政儿太瘦了，他吃得那么少，还那么忙，难怪脸上的肉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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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因为很合理，他也没多想。除了生死间隙他地府一夜游那次， 平常李世民是几乎看不到鬼魂的。

&esp;&esp;李斯默了默，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

&esp;&esp;可还是得说点什么，不然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连鬼魂也觉得压抑。

&esp;&esp;李斯的心就这样沉沉沉，一直沉下去。沉得越深，越觉冰冷彻骨，但沉到底了，竟觉心安。

&esp;&esp;青雀就有点费劲了， 连滚带爬的， 宛如一个摩擦力太强的球。

&esp;&esp;“人就一条命，鬼也死不了几次，万死你是没机会了。”嬴政冷冷淡淡道。

&esp;&esp;“好呀。”李世民就将他放下来， 为孩子整整衣衫，环顾四周， 欣然道， “我们在木兰花树那边等你，你自己小心一点。”

&esp;&esp;“啊？青雀胖吗？”李世民不肯承认，“他就是骨架大了点，脑袋也大了点，手脚有点肉嘛……”

&esp;&esp;李斯大约也有点，他早就知道嬴政转世了，当然，地府那么多同事，消息不可谓不灵通，他要是说自己完全不知道，那也不可能。

&esp;&esp;两人相对无言，嬴政更不满了：“不是罪臣吗？怎么不说说，都是什么罪？从前巧舌如簧的法家巨擘，现在连话都不会说啦？”

&esp;&esp;“地府吗？”李世民不疑有他。

&esp;&esp;李斯伏跪下拜，涩然道：“罪臣李斯，拜见陛下。”

&esp;&esp;鹦鹉都不飞了， 故意学青雀走路，在石阶上跳来跳去，来回折返跳，歪着脑袋笑嘻嘻：“可喜可贺，又走一步！”

&esp;&esp;长孙无忧穿着窄袖的高腰襦裙， 没有李世民那么利落， 但也轻盈地拾级而上。

&esp;&esp;“我去和地府的人说几句话， 阿耶你等我一会儿， 好不好？”

&esp;&esp;“跟政儿比呢？”长孙无忧问。

&esp;&esp;李斯却有意避开可能和嬴政相遇的时机与地点，拖着拖着，就到了现在。

&esp;&esp;李世民看了很久，沉吟道：“青雀的脸是不是有点肿了？”

&esp;&esp;“罪臣，任由陛下发落。”

总是不好意思吐露最真实的情况，感觉会很尴尬，所以就这样说一半藏一半。

&esp;&esp;他轻轻放开手， 看孩子稳稳当当地下了石阶， 分柳拂花， 往溪边走过去。

&esp;&esp;该说什么呢？说什么都晚了。

&esp;&esp;嬴政看着他不说话，李斯伏在溪水边的草地上，头深深地低下去，也觉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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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是打算躲一辈子吗？”白起嘲讽他，“连郑国都得为陛下治水出一份力，你觉得你能一直躲下去？”

&esp;&esp;这一天，总归是要来的。

&esp;&esp;其实，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嬴政。

&esp;&esp;“臣……鬼迷心窍，贪图富贵，畏惧刀斧，附和赵高，篡改陛下遗诏，致使扶苏公子蒙冤而死，大秦二世而亡……臣罪之深，万死不足以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