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让殿下喜欢上他。喜欢到能够解除那个契约。

剧烈的疼从太阳穴炸开，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有什么东西正在挤进来。

没用。

殿下在为一个想侵犯他、想利用他的人流泪。为一个恶魔的尸体难过。

谢离（影）没有接话。

“他不是人。他是恶魔。别为他伤心。”

他的眼睛闭着，嘴角翘着。

推开他！

从没被人担心过。

然后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谢离在脑子里喊。声音已经哑了，可他还是拼命地喊。

他拼命抓住最后一丝意识，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

谢离听见自己的声音。

晚晚的眼泪应该是他擦掉的，晚晚的脸颊应该是他碰到的。

不要碰他。

疼。

影的手指从晚晚的脸颊滑到耳后，指腹碾过那片薄薄的皮肤，又顺着脖子往下，停在衣领的边缘。

“没事的。”

谢离还没来得及为林晚打倒影而高兴，脑子里突然像被扎进一根针。

别碰他！

殿下的眼泪是热的。殿下的体温透过衣服渗过来，贴着这具人类的皮囊，温热的，柔软的，鲜活的。

别——

不要碰他。

那是他的手。

“别怕。”影用他的嘴说。

那是他的身体。

可他没说过这句话。

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发丝里，轻轻地按着。另一只手环在他的腰上，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把他压向自己。

那些感觉都被影吃了。

别用我的手碰他！

很快，很重。

林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淌进谢离（影）的指缝里。

他只是抱着林晚，下巴抵在林晚的头顶上，呼吸喷在他的头发里，很稳，很轻。

他的意识被挤压、被稀释、被碾碎，然后被那东西一口吞掉。

谢离的意识被压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挤在脑子最深处的角落里。他还能看见，还能听见，却感受不到这具身体的任何触感。

他把下巴搁在林晚的头顶上，呼吸喷在他的发丝里。

晚晚缩进了“他”的怀里。影的手臂收紧了，把晚晚整个人圈进来。影的下巴抵在晚晚的头顶上，影的呼吸喷在晚晚的头发里。

晚晚为什么不推开？

不过在那之前——

他看着“自己”的手抬起来，落在晚晚的肩膀上。

他的身体站起来了。腿在迈步。手臂在摆动。眼睛在看——看的是晚晚的方向。

“别怕。”他又说了一遍，抬起手，手指碰到林晚的脸颊。指腹擦过那道还没干的泪痕。

谢离（影）没再说话。

晚晚就那么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

---

林晚静静地靠在谢离（影）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里的心跳。

谢离（影）的手指停了一下。指腹上沾着林晚的眼泪，温热的，湿漉漉的。他把手收回来，没有擦，就让它留在指尖上。

不是他说的。

林晚的脸重新埋进谢离的颈窝里，鼻尖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体温透过衣服渗过来，暖暖的。林晚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不是他想动的。

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感觉不到晚晚肩膀的温度，感觉不到晚晚皮肤的触感。那些感觉都被影截走了。

现在殿下就缩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服，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

手指没有停。指腹顺着晚晚的脸颊滑下来，又沿着下颌线绕回去，一下一下的。

“可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他在脑子里喊。

谢离在脑子里疯了一样地咆哮。

他低头，嘴唇碰了碰殿下的发丝。

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的下巴，他的呼吸，他的手臂。

谢离（影）的手臂收紧了，把林晚整个人圈进怀里。

——在那之前，他不介意多抱一会儿。

他只能看着影操控着他的身体走向晚晚，只能看着“自己”把晚晚抱进怀里。只能看着“自己”的目光从晚晚的眼睛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脖子，从脖子移到尾巴。

不是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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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