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咒语，就是其中一颗种子。

眼眶底下有一圈很深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影的声音再次从意识空间的角落里浮上来。

“你没事吧？”林晚的声音有点慌。

林晚本能地伸手接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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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话跟你说。”

他往后退的那半步，脚跟还没落地，就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热流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林晚感觉到谢离在他肩膀上撑了一下，像是想抬起头，但力气不够，试了一次没撑起来，第二次才慢慢直起身子。

谢离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林晚的颈窝里，呼吸很浅，很慢，一下一下地打在皮肤上。

它变得很安静，像一颗终于停止跳动的心脏。

久到谢离以为影已经彻底安静了。

“结束了。”谢离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沉默持续了很久。

谢离还握着他的手。

然后——

祭坛中央的宝石不再发光了。

那是他在影的意识碎片里看到的。

但他的眼睛很亮。

他刚这么想，就感到灵魂深处的灼烧感，禁咒的力量果真强大。

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谢离意识深处那些属于他的碎片。

“晚晚。”

林晚抬起头，看向谢离。

没有了愤怒。没有了尖锐。

只有一种奇怪的、空洞的困惑。

“影没有死。”

不是金光。不是魅魔的力量。是某种更内在的、更私密的东西——像有人在他心脏旁边点了一盏灯，暖暖的，软软的，安静地蜷缩在那里。

“你会后悔的。”

在影附身于他的那些时刻里，有一些东西不受控制地渗透进了他的灵魂——记忆的碎片，知识的碎片，那些不属于人类的东西像种子一样落进了他的意识里，生了根。

他的手还握着林晚的手，但膝盖弯了，整个人往前栽。

“一个人类。不可能知道魅魔皇室的秘契咒语。”

林晚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契约，完成了。

不过无所谓，他有不死之身，待林晚死后这印记自然就解除了。

“嗯？”

那种亮不是精神，是回光返照式的、把所有剩下的力气都集中在瞳孔里的亮。

谢离没有回答。

不是害怕谢离。是那个名字——影——那个在魅魔塔里撕开伪装、露出恶魔形态、对他做那些事的存在。

但他的眼睛很亮。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个咒语的？”

变得更白了——白到几乎透明，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

他看着林晚，嘴唇动了动，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喉咙深处拽出来。

“他被我附身了。”谢离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不，不对——是我被他附身了。从昨晚开始。”

因为祭坛上的红色已经蔓延到了最边缘。最后一个音节正从林晚嘴里滑出来。

那些记忆还没有来得及被消化，像一根刺扎在肉里，平时不碰不疼，一碰就整条神经都在跳。

符文的光正在慢慢暗下去，从刺目的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深褐，最后像干涸的血迹一样，凝固在石板的纹路里。

影的意识猛地收缩了一下。

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眼眶底下是一圈很深的青黑，睫毛在抖，整个人像一幅被水泡过的画，颜色都褪了，只剩下一张苍白的轮廓。

林晚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谢离——”林晚刚开口，谢离的身体晃了一下。

谢离没有回答。

自己竟然也有失手的时候。

亮得不像一个快要倒下的人，亮得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石头。

那些他不小心泄露出去的、关于皇室、关于契约、关于古老咒语的知识。

他只是安静地缩在角落里，用谢离能听见的声音，最后说了一句：

他不再怒吼了。不再疯狂地冲击那道意识屏障了。

谢离的脸近在咫尺。

过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睡着了——谢离才开口。

谢离靠在他肩膀上，很轻——比林晚想象的轻得多。像一副空壳子，里面的东西都被掏走了。

但他的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但谢离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