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点香辨长短，最直观，也最好堵住众人的嘴。”

确实如木白所说，他起初也想找完全没风的地方，可试了两回之后，他就知道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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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就看穿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只可惜……

“要是三炷香受的风不一样，烧的速度肯定不同，长短也就自然不齐了。”

李景安见状，倒也不气，只拍了拍手心里沾上的烟灰，道：“要取信于民，让他们真相信树灵显圣，唯有行这‘巫觋’之事。”

他说着吹熄了手中草茎上的火星，随手丢在地上。

还是木白懂他！

李景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正是！”

“当然没有。”李景安笑了起来，“只是，我说的无风，怕是和你理解的无风并不一样。”

巫觋巫觋，行的不是那请神扶乩占卜之事么？

他在这儿转了老半天，几乎踏遍四周，仍是没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若长度仍不一？”

李景安摇头：“我不求绝对无风，只想找一处‘衡风’之地。”

“为什么会失败？”李景安一脸惊讶的反问道，“香火燃烧，哪里有什么神迹可言？不过全看风势罢了。”

这空地离山脚不远不近，一旁河水看着清澈，被日头一照，反衬出些波光粼粼来。

烧香占卜，最是直观。

木白皱了皱眉。

可也正是因为这烧香占卜最是直观，便也最是做不得假的。

还是没能成功。

李景安这话在理。

“我盘算过了，请神上身不行。虽说神迹的效果最好，却也是影响最大，也最容易传播出去的。”

“而如今这朝野上下最是忌讳此事，虽说云朔县地处偏远，但也不得不防。”

真正的无风只有密闭之处才有，这野地林间，处处漏风，哪都躲不开。

木白恍然，接了话道：“所以你要找无风之地，就是要摒除风力，让香烧得整齐，长短如你所愿？”

他微一昂头，示意李景安往下细说。

既然如此，他就迅速转了念头，求“衡”不求“无”，只是……

想到这，李景安不由重重叹了口气，清隽的脸立刻垮了下来，露出几分委屈。

“是。”李景安点头，“若自然不给均衡之风，就由人来造。”

若三根香灰留得一般齐，就是准了。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么？”

与这无风之地又有何干系？

这样的地方，有山有水有林隙，风自是在其间穿来往去，往来无间的，怎可能无风？

连绵成片的绿茵垂下，几乎遮天蔽日。

“你确定没有弄错？”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不怕失败？”木白忍不住追问。

“来看看你的情况。”木白又往前走了几步，眼里掠过一丝不解来，“不是说要行巫觋之事？找什么无风之地？”

木白的脸上露出了明晃晃的不解来。

“其实，还有别的办法。”李景安忽然又道。

环抱着这块空地的三颗老树又都树干粗壮、枝繁叶茂的模样。

“人为造风。”

“人为？”木白一怔。

但他仍扫视向四周。

“找一处无风之地。”

“什么办法？”

向出声的方向，见是木白后，这才松下口气。

确实如此。

他用这法子，和那只等着神明降临的术士有什么区别，不怕失败么？

先头王皓轩和刘三笠所担心的，也正是他会行那请神的古怪事来。

“在恰当的时候，用人为之风统一吹熄香火、拂去香灰，露出余烬统一的长度。”

木白点了点头。

木白微微蹙眉，望向李景安的眼里带着明显的狐疑。

“就是四面来风均衡的地方。风力相当，香烧得一样快，也能达到目的。”

“毕竟，我不在意名声，却在意性命。”

木白却皱起眉：“你既懂辨势勘地，怎会觉得这种开阔地方会有无风之处？”

他这话说得虽然十分笃定，可这心里却实在是没什么底的。

又谨慎地踩上去碾了碾，再三确认都尽灭了后，这才将手在心口抚了抚。

“占卜也不行，县里就有懂行的。卦象你我都不熟，一旦拿来作文章，容易露馅。”

要是长短不齐，就是不成。